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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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自不待言，站着不动的这帮破衣烂衫的孩子身上，连两个铜钱都搜不出来。至于观众，受演木偶戏艺人吹牛的诱惑，也只想观看不想付钱，都扭过头去了事。仅仅五六个人掏出几枚小钱，凑在一起不过一先令三便士，托恩皮泼撇了撇嘴收下了……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如此，等下午演出再说，也许能多收点儿，节目既已宣布就照演，没必要把钱还回去。

于是，目瞪口呆的赞赏变为喧闹的喝彩。他们又是鼓掌，又是跺脚，嘴上嗷嗷直叫，声音一直能传到码头。

其实，托恩皮泼朝箱子里捅了一棍子，引起一声呻吟，但是没人留意；突然，整个场面动起来，简直是个奇迹。

木偶受内部机制的推动，好像真具有生命了。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没有离开宝座，这似乎不合礼仪，她甚至没有站起来，但是她的头却动弹，摇晃着王冠，权仗一抬一放，就像打拍子的乐队指挥棒。王族成员则一齐转过身来，又转过去，相互鞠躬；而那些公爵、侯爵、从男爵都鱼贯而行，特别彬彬有礼。首相冲格莱斯顿先生躬身施礼，对方也同样回敬。在他们之后，奥康内尔沿着看不见的沟槽，神态庄严地走上前，跟在后面的剑桥公爵好像在走性格舞步。其他人物随后漫步；护卫骑队的马匹仿佛不在宫室，而在奥斯本城堡的院子里，蹄子乱刨，甩动尾巴。

整个场面运转有音乐伴奏，只听缺少不少升降半音的八音琴发出低沉刺耳的乐声。帕迪十分喜欢音乐艺术，因此亨利八世在绿色埃林的徽章上加了竖琴图案。尽管他们觉得亲爱的爱尔兰的曲调胜过《上帝保佑女王》和《英国统治》1，可他们又怎么能爱听这样的音乐呢？

1原文为英文。

这场木偶戏确实很精彩，对于从未见过欧洲大剧院演出的人来说，这足以令人赞叹不已。大家看到活动的木偶，欢喜雀跃的样子难以描摹，用行话来讲，就是一群&ldo;音乐舞蹈狂&rdo;。

有时，由于运转机制的作用，女王的权杖猛然放下，打到首相弓圆的脊背，观众的欢呼就变本加厉了。

&ldo;他们是活的！&rdo;有人说道。

&ldo;就差会说话了！&rdo;另一个人应道。

&ldo;这并不可惜！&rdo;药店老板插了一句，他闲暇的时候是民主派。

他的话有道理。瞧吧，这些木偶正发表演说呢！

&ldo;我倒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些人物动起来的。&rdo;面包店老板则说道。

&ldo;是魔鬼！&rdo;一名老水手附和一声。

&ldo;对，是魔鬼！&rdo;几个老太婆嚷道，她们半信半疑，一边划十字，一边扭头看本堂神甫；本堂神甫看演出，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ldo;魔鬼怎么可能呆在这箱子里面呢？&rdo;一个以天真出名的高个子小伙计问道，&ldo;……魔鬼……&rdo;

&ldo;魔鬼不在里面，那就在外面！&rdo;一个老太婆嚷道。&ldo;就是给我们演出的这一个……&rdo;

&ldo;不对，&rdo;药店老板一本正经地回答，&ldo;您也清楚，魔鬼不会讲爱尔兰话！&rdo;

这是一个真理，帕迪都没有异议。的确如此，托恩皮没能讲一口地道的当地话，就不可能是魔鬼。

毫无疑问，这件事如果根本不是巫术，那就得承认里面有一种机械在推动这小小的木偶世界。然而，谁也没有看见托恩皮泼上发条。还有一件怪事，也没有逃过本堂神甫的眼睛：人物活动一开始慢下来，艺人朝毯子遮盖箱子里抽一鞭子，就足以让全场重新活跃。而抽一鞭子，总要引起一声呻吟，究竟是打谁呢？

本堂神甫想弄明白，就问托恩皮泼：

&ldo;您这箱子里有条狗吗？&rdo;

那人瞧了他一眼，皱起眉头，觉得这话问得唐突。

&ldo;有东西就有东西！&rdo;托恩皮泼答道。&ldo;这是我的秘密……没必要告诉别人……&rdo;

&ldo;您认为没必要，&rdo;本堂神甫回答，&ldo;可是我们却有权猜想，是一条狗推动您这机械……&rdo;

&ldo;对呀！……一条狗，&rdo;托恩皮泼气哼哼地答道，&ldo;箱子里有一条狗推动……得需要我多少时间、多大耐心训练起来！……费那么大劲儿，我得到什么回报呢？……还不到给本堂神甫做一场弥撒费用的半数！&rdo;

托恩皮泼这话刚说完，机械就戛然停止，观众极为扫兴，他们的好奇心远远还没有满足。要木偶戏的人正要合上箱盖，说是演出结束了，药店老板却上前拦住：

&ldo;您能稍等片刻吗？&rdo;

&ldo;不能。&rdo;托恩皮泼生硬地回答，他已看出自已被怀疑的目光包围了。

&ldo;保证好收入，给您两先令还不行吗？&rdo;

&ldo;两先令不行，三先令也不行！&rdo;托恩皮泼高声说道。

他只想走掉，然而观众却根本不愿放他走。这时，大狗得到主人的旨意，驾着车要拉走，忽然长长一声呻吟伴随着抽泣，仿佛从木偶箱里传出来。

于是，托恩皮泼大怒，又像头一回那样喊道：

&ldo;还不住口，狗崽子！&rdo;

&ldo;里面根本不是狗！&rdo;本堂神甫拉住车说道。

&ldo;就是狗！&rdo;托恩皮泼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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