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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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吃过午餐，两人同去放风，或躺在草坪晒太阳，或坐在草坪上观看足球比赛，或是携手慢步，从此唇齿相依，形影不离。越南人关切问道：&ldo;你吸烟吗?&rdo;苏艾点头。越南人又道：&ldo;有钱吗?&rdo;苏艾摇头。越南人笑道：&ldo;我有钱，待会回去，我给你买万宝露。&rdo;苏艾道：&ldo;万宝露太贵。&rdo;用手做了个手卷烟动作。

放风回地下室，越南人申请上二楼小买部。约半个小时回来，手中提了个大塑料袋，将袋放在苏艾床上，倒出所购物品：两包万宝露，两袋手卷烟，一块巧克力，二十多颗水果糖，六包中国方便面，一根德国肠。

越南人跳上床，与苏艾对坐，折断三分之二的巧克力递给苏艾，两人吃着，舒心地笑。越南人道：&ldo;烟抽完，我又去买。&rdo;

晚餐时间，苏艾、越南人没去二楼打饭，留在狱室，用德国肠泡方便面吃。八时点名后，又同去电视房，看电视，朝夕相处。

深夜，声音道：&ldo;苏艾，你瞧道上人对你多好，你却忍心指证他们。&rdo;顿一顿，又道：&ldo;事不经不懂，路不走不平。&rdo;苏艾也觉自己具有双重人格，此时已无话可说。声音又道：&ldo;近朱者赤，近墨者黑。&rdo;顿一顿，又道：&ldo;要学苋菜红到老，莫学花椒黑良心。&rdo;苏艾思维道：&ldo;人非木石，孰能无情。&rdo;

次日，苏艾与越南人辅车相依，形影相随，情同手足，声息相通。苏艾推心置腹，关切问道：&ldo;你，想，在，捷克吗?&rdo;越南人点头道：&ldo;想。&rdo;苏艾又道：&ldo;你，热爱，捷克，可以?&rdo;越南人又点头。声音笑道：&ldo;自己狗屁测试都做不出来的人，也在收徒弟，指手划脚，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误人子弟。自己都在流鲜血，还给别人医痔疮。&rdo;苏艾忙思维答道：&ldo;他回越南只能过苦日子，我就不同了，中国改革开放后，日子同捷克差不多，说到吃喝，则比捷克强。我们两兄弟促膝谈心，关你屁事，讨厌鬼，滚开!&rdo;声音叹道：&ldo;自顾不暇啊!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rdo;

好景不长。两周后，越南人要换监狱，将所剩方便面、罐头、糖、咖啡、茶全留给苏艾，又偷偷塞五百克郎在苏艾手心。苏艾送越南人到栅门前，越南人出栅后，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

越南人走后，苏艾又形单影只，无可依傍，百无聊赖。将五百克郎买成手卷烟，又熬了三周。

老二叫苏艾换到电视房隔壁狱室。下午放风回室，狱室里多了两位阿拉伯人，一高一庳，引人注目。一个高个子用中文叫道：&ldo;中国人，你好!&rdo;苏艾约一年没听到过中国话，心情格外高兴，喜上眉梢。高个子又用捷语道：&ldo;吸烟吗?&rdo;苏艾点头。高个子从包裹中掏出一个小铁方盒，为苏艾卷了一只。

晚间，苏艾去电视房看电视，十二点才回狱室，两个中东人已睡，枕边放有五只手卷烟、一个火机。苏艾顿生亲切之感，想：&ldo;两个中东人心肠真好，心也细。&rdo;点燃一只烟，躺在床上抽。声音道：&ldo;苏艾，叛了国，叛了亲人，你没有祖国!&rdo;苏艾眼泪汩汩而流，心中骂道：&ldo;放屁，我有祖国，你们玩够了没有?&rdo;声音又道：&ldo;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白痴。&rdo;

次日早晨六时点名后，高个子中东人回到狱室，从床上拿出一个小地毯，平铺在地，跪下顶礼膜拜，嘴里叽哩咕噜，虔诚无比。苏艾自己不信任何宗教，也不歧视任何宗教信仰，静静坐在床上观看。一个小时后，高个子收折好地毯，问道：&ldo;昨晚，烟够吗?&rdo;苏艾忙道：&ldo;够，谢谢。&rdo;大个子又卷了只烟，递给苏艾。

苏艾领早餐回到狱室，两个中东人将小盒猪肉午餐肉罐头递给苏艾。苏艾想：&ldo;原来他俩是伊斯兰教徒，不吃猪肉。&rdo;又想：&ldo;他俩每天猪肉都给自己吃，真是个天大的好事，犹如枯木逢春。&rdo;心里乐滋滋的，无法言表。

午前，矮个子伏在小桌上画阿拉伯图腾，苏艾随便拿起一张细瞧，图案虽光怪陆离，还算差强人意，想：&ldo;他俩求真主保佑，自己也画个观音拜拜。&rdo;向矮个子讨了笔和纸，开始画观音，不过，画了三次，观音的脸都走了样，更像斯洛伐克女播音员，两耳还挂着耳环，心知乃超声波玩弄自己，但又怕亵渎神灵，只好撕碎重来。

苏艾又画了第四次，观音的脸还是像那女播音员，叹口长气，想：&ldo;求神不在形式，重在心。&rdo;又在观音像身后画出霞光万道，然后将像贴在床的左手边白墙上，跪在床铺，稽首下拜，祈祷念道：&ldo;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士音菩萨。&rdo;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点燃三只手卷烟，算是馨香祷祝。又许愿道：&ldo;观音菩萨显灵，大发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do;声音笑道：&ldo;求雨求到火神庙，认错了菩萨。&rdo;

午后，苏艾向高个子讨了一个信封、一张信笺，径自一人去电视房，写道：我爱罗蛙电视台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我求她救我出苦海。声音笑道：&ldo;不想吃锅巴，怎会锅边转?新开的厕所三天香。&rdo;刚分到狱室里一位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斯洛伐克伛偻男子探步进入电视房，贼头贼脑，问道：&ldo;干什么?&rdo;苏艾瞧见男子长有抬头纹，神头鬼脸，令人发笑，忙招手叫他进房，指着信封，道：&ldo;罗蛙电视地址?&rdo;斯洛伐克人笑道：&ldo;我知道。&rdo;帮苏艾写上地址，又问道：&ldo;有邮票吗?&rdo;苏艾摇头。斯洛伐克人又道：&ldo;我有。&rdo;出了电视房，十五分钟后回到电视室，笑道：&ldo;我已把信给了警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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