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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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海兰珠再次来到祭祀之地，此时科尔沁的族人大部分都已经回去，只余下零星的几人，微微仰头看着祭台之上的布木布泰，虽然瞧不见正面，但却能觉察到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就这短短一日，海兰珠就觉得她仿佛清减上一些，在烈日之下，身体的水分应该很容易流失，而求雨不能进任何的饮食，否则就是对神灵不敬。

&ldo;海兰珠…不，格格。&rdo;听见声响，海兰珠收回落在布木布泰身上的目光，看向来人，展颜一笑&ldo;原来是你，范礼…不，我还是唤你吴用吧。&rdo;

&ldo;我也更想是吴用。&rdo;范礼眼中划过点点的怀念之色，若是当初不曾返回大明，如今又是何模样？是不是还能保留着那分希望？有着中原汉人的尊严骄傲？也不像如今这样，成为鞑子的奴才。

&ldo;范礼，我并不知晓你们在返回大明时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先生为何投效皇太极。&rdo;海兰珠能察觉出来他的挣扎，若是不解开他的心结，气结于胸，对身体也不好，仔细打量范礼一眼，他比在糙原上时显得成熟稳重许多，可身上却露出落寞哀怨，脑后的辫子都隐隐可见白发。

海兰珠伸出白玉般的小手，将遮住眼睛的薄帘撩开，直视着范礼，开口道&ldo;是否身穿大明服饰其实并不重要，在你的心中是不是还当自己是汉人才是最重要的，大明有多少人身着汉服却做着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rdo;

&ldo;你是说大明的…&rdo;海兰珠手指轻轻的点在范礼的胸口，低声道&ldo;这话心中明白就是，你瞧不起女真人，皇太极心中未尝不对你心生猜忌，范礼，你以后说话行事要谨慎，你只要不忘本，将来兴许能救许多生活在乱世的汉人。&rdo;

范礼垂下眼帘，低头看着仅到自己胸前的海兰珠，她轻柔的话语仿佛一缕微风拂过心间，让几乎僵硬枯死的心房重现那分活力，低沉着嗓音说道&ldo;你今日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爹时常说起，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rdo;

&ldo;是吗？先生还是有些眼光的嘛。&rdo;海兰珠觉得同范礼离得有些近，退后两步，轻轻扬眉得意的浅笑，&ldo;范礼，你如今是不是还有瞧不起女子的想法？&rdo;

&ldo;在你面前，我哪敢有再有那种念头？&rdo;范礼心中恍然若失，皇太极对海兰珠的那分在意，自己何尝瞧不出来，惆怅间也为她担忧，皇太极的年岁同她相差实在是太大，而且已经娶了大福晋，又有嫡子在，难道海兰珠去做侧福晋？虽然也是妻子，却终究低大福晋一头。

&ldo;想什么呢？&rdo;海兰珠看到范礼神情不断的变化，心下好奇不已，一道锐利冰冷的实现落在范礼身上，让他身子一僵，不用回头就知晓，皇太极到了，在海兰珠耳边轻言&ldo;皇太极对你势在必得，若是你不愿，要早做打算，还有就是…&rdo;

范礼顶住压力，望了一眼祭台上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布木布泰，接着说道&ldo;还有她，你也要当心，万不可大意。&rdo;

没等海兰珠言语，范礼转身疾驰而去，路过皇太极身边之时，低头恭敬道&ldo;请贝勒爷安。&rdo;

皇太极的左手放在刀柄上，看着范礼提醒道&ldo;海兰珠是蒙古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你应该知晓分寸，范礼，你也是爷看重之人，又是范先生独子，莫要让爷失望，她不是你能靠近的。&rdo;

&ldo;贝勒爷，奴才明白。&rdo;范礼紧咬着牙关，低头认输道&ldo;格格只是询问一声奴才的父亲，并无旁事。&rdo;

皇太极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刀柄，啪啪的响声仿佛拍进范礼的心中，灼热的目光落在海兰珠身上，开口说道&ldo;你是聪明人，爷也不妨告诉你，海兰珠必为爷的福晋。&rdo;

&ldo;奴才恭喜贝勒爷。&rdo;范礼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他从没想到皇太极会亲自说出来，在不懂男女私情的海兰珠心中，他就应该是蜻蜓点水，风过无痕吧。

皇太极拍拍范礼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轻言&ldo;女真人不同汉人，没那么多讲究，你若是看上爷的庶福晋，不，甚至侧福晋送给你也无妨，可海兰珠不同，我皇太极，不会让旁人碰她一丝一毫，你要记在心中，她只是范先生的女学生。&rdo;

这句话若重锤一般狠狠敲打在范礼的心上，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ldo;贝勒爷说得对，格格就是爹的学生，在无其它。&rdo;

皇太极将范礼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应该是真的懂了，透着一丝关爱的说道&ldo;待回都城，爷亲自给你指两个女人？&rdo;

不远处的海兰珠惊呼一声，皇太极立刻停住话语，紧张的望去，腿不由的控制的几步来到她近前，抓住她的胳膊，关切的问道&ldo;哪不舒服？还是…&rdo;

海兰珠此时已经顾不上身边站的人是谁，茫然的看了一眼皇太极，手颤抖的指向祭台，喃喃说道&ldo;值得吗？真的值得吗？&rdo;

皇太极见她并无不妥，才略略的看了一眼祭台之上的布木布泰，神情一愣，随即嘴角上扬，感叹道&ldo;寨桑确实养了个好女儿，布木布泰也是难得，你不用替她担忧，她的心思并不小。&rdo;

海兰珠缓缓的垂下眼睛，耳边仿佛能听见滴血的声响，这就是孝庄吧，布木布泰，你的这份坚决我佩服，也永远做不到，但若是祈雨，我绝不会认输，科学知识还是更重要。

第四十六章乌云散去

一个周岁十岁的小姑娘，哪怕心性再过坚韧，在烈日下跪了整整一日，体力都会承受不住，布木布泰此时已经头晕目眩，耳边轰鸣，嗓子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都已然干裂，就连舔舐嘴唇的唾液和力气都没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支撑着布木布泰，她心中不相信自己会比海兰珠差，可是哪怕意志坚强也不能忽视身体的状况，布木布泰费力的抬眼望着即将落下的日头，蠕动着干裂的嘴唇，暗哑的轻言&ldo;不？不要晕过去？&rdo;

一阵落日的微风吹过，布木布泰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微晃，左手扶着祭台，神智仿佛远离，缓缓的合上眼，就在此时在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当初在金顶大帐里海兰珠的模样，是那么刺目，猛然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出匕首，刺啦一声，割破衣袖，在粉嫩的手臂处狠狠的划下一道血痕。

&ldo;长生天，布木布泰愿以鲜血来祭奠，请您普降甘霖吧。&rdo;鲜红的血染红了她月牙白的衣服，留下耀目灿烂的血花朵朵，布木布泰一手攥着匕首，仰望着天际，沙哑的高声祈求，手臂的疼痛，让她清醒，此时无论如何不能昏厥。

当她在划下血痕时，一瞬见天色暗了下来，突然出现的乌云遮住了火红的落日，低低的压在布木布泰的头顶，耳边响起轰鸣声，让布木布泰有了一分错觉，下雨了吗？赢了吗？

皇太极目光首次落在布木布泰身上，里面透着一分沉思，一抹另类的光芒，哪怕就是男子也不一定能做到她这样。海兰珠此时很是敬佩布木布泰，心中暗自感叹，若是她不来找自己麻烦那该多好。

&ldo;看呆了吗？&rdo;海兰珠能感受到皇太极神情凝重，带着一分兴趣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ldo;是不是觉得布木布泰不错？我觉得你们挺相配，都是那般强势之人，而且她？她应该是聪慧稳重，娶了她对你将来很有益处？&rdo;

感觉胳膊被皇太极攥的更紧一些，海兰珠收起脸上的柔和，乌黑的眼里倔强的光芒闪现，压低声音道&ldo;你是不是还想被我摔到地上？这会挤满科尔沁的族人，你不想堂堂四大贝勒之一的皇太极狼狈的躺在地上吧，放开？你捏疼我了。&rdo;

皇太极见到海兰珠由于疼痛的皱紧眉头，才松了一分力气，但胳膊还在他的掌握之下，眼里划过一丝难懂的神情，轻声说道&ldo;海兰珠，我皇太极就要你，布木布泰瞧着忠厚，却很会盘算，我虽然自信能掌握住她，但偏偏遇见了你，你就是最烈最狡猾的胭脂马，我再没有心思用在她身上。&rdo;

海兰珠脸色一变，知道皇太极吃过一次亏必会有所防范，抬脚狠狠的剁在他的脚面之上，不解气拧了半晌，应该很疼吧，可是皇太极眼底却含着宠溺的笑容，&ldo;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放不下你，科尔沁还真是稀奇，竟然养出你这样性子的格格。&rdo;

在他们二人互相较劲之间，乌云直冲冲的从上压了下来，刚刚的细风已转为狂风大作，吹动干糙发出沙沙的声音，尘土飞扬，海兰珠眯起眼睛，将纱帘遮住眼睛，看来布木布泰的运气真的很好，自己的祭祀之舞应该不用再跳了。

在也顾不上皇太极，海兰珠脑袋里不停的盘算起得失来，若是下雨她又该如何应对布木布泰的咄咄相逼？

&ldo;其实你不用担心，直接嫁给我不就是了，我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rdo;皇太极好笑的看着神情不断变化的海兰珠，她仿佛计较的小狐狸，那般的可人疼，只想抱在怀中，让她安心，不再步步盘算，只余下让他心动的那抹自在得意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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