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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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行还在咬牙切齿，什么不学好，学离家出走，林未央，有本事别让我抓着了，要不然有你好看。哎呀，又堵上了。到那咖啡屋已经七点，下班人潮渐渐散去，华灯初上时刻，戬龙城展露霓虹灯火，歌舞升平。许冲说：&ldo;她在玻璃前与我打招呼，一眨眼人已经不见。&rdo;程景行问：&ldo;有没有人跟着？&rdo;许冲答：&ldo;我仔细看过，前后都没有。&rdo;程景行摁灭了烟头，&ldo;不可能，除非她把人甩了。&rdo;许冲玩味地笑，咖啡续杯，滋味美妙，&ldo;林未央……出乎意料。&rdo;程景行懒得与他废话，站起身，&ldo;多话，不如去找人。&rdo;&ldo;祝好运。&rdo;许冲一摊手，继续看那宝贝笔记本，&ldo;我已经下班。&rdo;程景行咬牙，&ldo;这个月别想要奖金。&rdo;许冲满不在乎，&ldo;我不加班，那点奖金，不够吃一顿。&rdo;又添油加醋，生怕湮没精彩戏码，&ldo;她两手空空，漫无目的地沿江走，大概连证件都没带，现金？我估计一点点。城中治安不好，不知她记不记得回家路。&rdo;临走指一个方向给他，看他气急败坏，真难得。秋风凄惘，江边有迷离灯光，晃动的人影与急匆匆车流，他走走走，像是走进囚牢，今日放风，一堆一堆都是黑压压的人，根本看不清面貌。再一个转角，热热闹闹的江边大排档已经撑起来，人人都在吆喝，不然根本听不清对方讲话，只能看口型，明明是嘈杂地，却像无声默剧，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而他终于看见林未央，她靠着栏杆，身上穿着昨天新买的大衣，手上捏着一团编织物，长长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她双手搭在栏上，身体往后仰，仿佛无比疲累。隔着街市隔着车流人海嘈杂音阶，他看不清她的脸，脑海中却清晰呈现她的眼睛，雾蒙蒙，犹似要滴泪。&ldo;离家出走好不好玩？&rdo;他捏着她的手臂，将她抓过来，恶狠狠，如黄世仁逼债，&ldo;活腻了是吧，嗯？敢跟家里闹？&rdo;她仰着脸看他，乌亮的眼，没有焦距，仿佛又在认真看他，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一遍，似是而非，最教人难耐。&ldo;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跟着。&rdo;&ldo;哟，还有大小姐脾气，不爱有尾巴。等你碰上流氓混混，一捂嘴把你拖巷子里轮一遍就知道该不该甩开他们。&rdo;他讽刺，轻蔑，不屑，鄙夷，期间掺杂无以名状的愤怒，太奇怪，居然心急成这样，怕她走失，怕她遇险，怕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唉，他最受不了她的眼泪。未央的脾气也上来，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无奈他抓得太紧，疼得她要掉泪，情急狠狠踩他脚背，这才松懈，逃出生天，没跑两步就被拉回来，转个圈压在栏杆前，两只手按在她两侧，牢牢将她困住。许久未见她露反骨，这下他来了兴致，捏着她下巴训话，&ldo;跑，你还敢跑，再跑打断你两条腿。&rdo;未央比一闭眼，反省，这不是该吵架的时候，再睁开已经红了眼，泪珠子打转，咬着唇，看着他，将要落泪，却突然盖住双眼，嘴里头还是气话，&ldo;你放心，我走不了多远，我还得剜一个肾呢！现在跑，又不是不要命，你们捏死我就跟捏死蚂蚁似的，两根手指头搞定。&rdo;他掰开她的手，她便一扭头不看他，眼睛红红小兔儿一般，他又扶正她的脸，泪眼模糊的，小模样委委屈屈，他的心变软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姑娘闹一闹脾气，能怎样。于是一把抱过来，小身板还一抽一抽的，哭个没完。&ldo;哎，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嘛？&rdo;&ldo;我一会就回去。&rdo;他失笑，掏出手帕来擦她那张花猫脸，&ldo;回去，怎么回？不怕挨打？&rdo;未央撇撇嘴，&ldo;又不是智障儿，打个车就回去了。挨打？我说我不小心走散，挨打轮不到我。&rdo;程景行说：&ldo;好好好，算你厉害。我活该跑好几条街找你。&rdo;未央埋下头藏他怀里，两只冰冷的手溜进去，搁里头捂着，喃喃说：&ldo;戬龙城原来这样，我还没有仔细看过。&rdo;江边都是小情侣亲热，他一下勾起心思，要为这趟辛苦讨工钱，&ldo;以后有你看的。&rdo;没有机会了，打死也不再来。未央的下颌又被捏起来，一张脸往下，四瓣唇相接，一个不好手机大震，他骂一句该死退开来接电话，那头是医生，说好消息，完全匹配，即刻开始准备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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