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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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尔朱荣柔声说到：&ldo;明月啊，你是阿爹最疼爱的女儿，当年你随母亲进宫一去不复还后，让我终日郁郁寡欢，对哪个横刀夺爱的老闵婆恨得牙痒。阿爹杀入洛阳后四处寻你不得，还以为你遭了大难。你能平安回来，这一年里阿爹和你母亲不知道有多高兴。你姐姐嫁给了皇上，阿爹多想留你能时时陪伴左右，怎么忍心让你远嫁风沙之地？&rdo;一席话说得房间内的母女泪水涟涟。

尔朱荣接着说：&ldo;今天下初定，表面上看阿爹已雄兵百万，江山在握，无人敢捋我锋芒。实际心怀鬼胎者比比皆是。今柔然阿那瓌可汗为太子主动求婚于我朝，正是阿爹连接强援的大好时机啊。&rdo;

明月含泪说：&ldo;我朝宗亲公主比比皆是，真正的天潢贵胄比女儿这个冒牌公主血统高贵得多，奈何非让女儿前去和亲？&rdo;

尔朱荣叹了口气说到：&ldo;我尔朱家族实乃边陲小姓，人少势弱。阿爹只是因缘际会成就了霸业。河阴之变后，我尔朱家族与元魏皇族已成骑虎之势，一着不慎就将酿成灭族大祸。选派其他宗室公主，只怕不能与我同心，反而变生肘腋，弄巧成拙。如今既有公主之尊，又是阿爹亲生女儿的，你是不二之选啊。&rdo;

&ldo;柔然太子你也是见过的，就是前些天校场演兵时与宇文泰、高欢和鱼天愍等人比试骑射，名叫莫弗键为的人。&rdo;尔朱荣说道。

明月突然想起了那个叫莫弗键为的年轻人，那日在校场演兵时英气勃发，雄健异于常人，一时将父亲手下和自己亲随军中的勇士们都比了下去，而且谈吐举止颇为文雅，并不似那些粗鄙野蛮的柔然人。当时只知道他是柔然使者，给明月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尔朱荣说到：&ldo;那莫弗键为自幼随父亲阿那瓌在洛阳避难，曾入读过洛阳太学。阿爹观此人文武全才，为一时俊杰之选，他日必有大作为，并不致辱没于你。当日在校场演兵之时对你一见倾心，求婚之时辞真情切，必能善待于你。明月啊，柔然和亲之事，成，则秦晋和谐，两国交好，如若不成，则兵祸连接，战和全在你一念之间。&rdo;

&ldo;如今天下英雄鹿死谁手，还未定局。各地雄豪表面上臣服于我，实质暗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者比比皆是，你那个皇帝姐夫也是不甘仰我鼻息，谋求自立，上月竟然驳回了我任命地方官吏的奏章；葛荣余部也在死灰复燃，此为内忧。而柔然趁我内乱已成复兴之势，偏安一隅的南朝也与我互有攻守，去年竟然进占了都城洛阳。柔然阿那瓌可汗首鼠两端，与南朝也互相遣使不断，一旦形势有变将对我呈南北夹击之势。&rdo;尔朱荣的话让明月低头不语。

尔朱荣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月一眼继续说：&ldo;上月徐州边境守将来报，陈庆之去年在颍水之战中侥幸得脱，已被任命为都督缘淮诸军事、奋武将军、兖州刺史，厉兵秣马大有再图北犯之势，这可是个劲敌啊。明月啊，你那支亲随军必须尽快解散，予以整编，否者留在腹心之地终是大患啊。&rdo;

明月听闻父亲此言心中有惊有喜，喜的是陈庆之终于逃出生天。惊的是父亲这么快就要对白袍军改编的亲随军动手了。明月承诺过陈庆之，白袍军只能效忠于她，绝不能参与魏梁之间的战争。明月后来请求父亲将四千白袍军改建为只听命于自己的亲随军，以避免参与对梁朝的作战行动。尔朱荣在重见明月的大喜过望之下，答应了她的请求，于是明月开创了北魏从来没有过的先例，以公主的身份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精锐亲随军。但尔朱荣一直不放心这支曾让自己大吃苦头的军队，屡次跟明月提出要予以整编，正式列入尔朱大军的作战序列，明月苦思冥想了各种拖延搪塞之策，现在眼看无法再拖延下去了，如何能不惊？

尔朱荣动情地说：&ldo;内忧外患让阿爹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如今世子尚幼，尔朱兆辈只逞匹夫之勇，要是子侄辈中有你这样精明强干能为阿爹分忧的人，阿爹何苦要用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去和亲？&rdo;

明月思前想后，沉吟良久含泪说：&ldo;女儿本当为阿爹分忧，为族人弥祸。不过明月有一事相求阿爹。&rdo;

尔朱荣转忧为喜，说：&ldo;无论什么事阿爹都答应你，但说无妨。&rdo;

明月说：&ldo;和亲之时我要带走我的亲随军。&rdo;

尔朱荣听到明月的请求，不禁一怔，不料明月提出了这个要求，这无异于放虎归山。但想了想，权衡轻重还是和亲更重要，于是笑着说：&ldo;这支亲随军本来就是你从颍水河畔带过来的，随你出塞既能时刻护卫你，也好显我朝赫赫武功。阿爹就答应你。&rdo;

明月出嫁之日，晋阳城里万人空巷。本朝公主、皇后亲妹、当今天下实际主宰‐‐尔朱荣的亲女下嫁柔然太子，送亲仪式成为北魏最隆重的国家大典。当今天子专程派出皇室中最德高望重的皇叔祖汝南王元誉随行护送。晋阳城里的文武百官都到十里外的长亭去送行。

明月公主与父母作别时，北乡公主哭成了泪人，尔朱荣背过头去挥挥手说：&ldo;走吧，女大不中留啊。&rdo;菩提弟弟骑马陪着姐姐走了很远，才在明月的劝说下挥泪告别，临别时明月叮嘱他今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要留心阿爹身边的安全。在气势恢宏军容严整的亲随军护送下，在卷起漫天的尘土里明月踏上了和亲的路途。而几天后，尔朱荣带着北乡公主和世子前往洛阳探望即将临盆的皇后女儿，踏上了不归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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