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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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

1993年9月，卡伦走进我的办公室‐‐全身都在发抖。入秋的第一道寒流笼罩在她身上。

&ldo;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rdo;卡伦说。看得出来，她不太愿意聊这件事。

&ldo;你可以再多解释一下吗?&rdo;我问。

&ldo;昨晚我进了诊所，至少我认为我去过。我不记得做了哪些检查，但我找到一些药‐‐阴道栓剂之类的。我试着按包装上的说明操作，双手却开始颤抖;我觉得惊恐又恶心。我把一枚栓剂放进身体里，然后又立刻扔掉它。我不知道我为何有这种举动。&rdo;

&ldo;这让你想起什么了吗?&rdo;我问。

&ldo;它让我觉得我被父母亲伤害了……我想告诉你，但我说不出口。&rdo;她陷入沉默，躲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ldo;你认为你能对着录音机说，把它录下来吗?&rdo;我想找个方法，让卡伦把必须告诉我的话说出来。我们实在没多少时间在办公室空等了。

&ldo;我想应该可以。&rdo;

※※※※

隔周，卡伦带了一盒微型卡式录音带给我。我带回家，在晚餐后拿上楼听。录音带中，叙述得支离破碎，所述内容如下:

卡伦12岁那年的夏天。穿着短裤和t恤的她准备出去玩，从客厅进入厨房。她父母坐在餐桌旁吵架。

&ldo;我在这里得不到半点尊重。我得不到妻子对丈夫应有的尊重!&rdo;马丁愤怒地瞪着卡特里娜，然后看着走进厨房的卡伦。

卡特里娜仍固执地说，&ldo;我只是说，我们应该找间新的公寓‐‐&rdo;

&ldo;你要去哪里?&rdo;马丁对卡伦大吼，突然伸手将她拖向他。卡特里娜扭过头。卡伦因疼痛而扭曲着脸，但她没发出半点声音。

&ldo;去哪儿?你聋啦?&rdo;马丁用力掐她。

&ldo;去唐娜家，&rdo;卡伦说。她父亲放开她。卡伦抬手捂胸，她父亲拍掉她的手。

&ldo;看看这对姐妹!&rdo;马丁说，视线锁定卡伦的胸部。他的两只大手罩住卡伦小小的胸部。

第一部苟且偷生童年梦魇（4）

卡伦慢慢走在她家与隔壁之间的通道上，缓缓搓揉方才被父亲又抓又捏的地方。走过半条街，来到&ldo;潘克拉茨父子殡仪馆&rdo;后门;她的朋友唐娜住在这里。唐娜9岁，比卡伦小3岁。车库门开着，唐娜在里头玩洋娃娃。车库很大，可以容纳三辆车，但此刻只停了一辆灵车。唐娜坐在通往尸体防腐室的楼梯上，卡伦走进车库，来到唐娜身边。唐娜有两个娃娃，一大一小。

&ldo;嗨，&rdo;卡伦说，在唐娜身旁坐下。

&ldo;嗨，&rdo;唐娜说，但注意力仍放在娃娃身上。唐娜调整两个娃娃的位置，让大娃娃撑着小娃娃。&ldo;贝蒂很难过，&rdo;唐娜说，指着小娃娃。卡伦坐在一旁，看唐娜拿大娃娃的手轻抚小娃娃的头。

&ldo;我们假装她们在喝茶吃饼干好了，&rdo;卡伦说。

唐娜左右张望，&ldo;我好像把茶具放在屋里了。&rdo;

这时，一辆大型灰色灵车出现在车库门口、倒车，车身部分进入车库。卡伦和唐娜看着三名男子下了车。唐娜的父亲‐‐潘克拉茨先生，他跟卡伦的父亲是朋友;另外两位是潘克拉茨先生的助手，帮他载运遗体。卡伦听见灵车车门砰地甩上，其中一个男人朝她们走来，两手捧着一只鞋盒。唐娜没抬头看，但卡伦谨慎地望着男人。他走过来、蹲下，把盒里的东西给她们看：一只白鸽蜷曲倒在盒子里，呼吸沉重。男人抓起鸽子，伸手递给唐娜，唐娜接过来，小心抱在怀里。鸽子呼吸逐渐平稳，但无法移动。

&ldo;我们在医院的停车场旁边发现这只鸽子，&rdo;他说，&ldo;它似乎不太想动，可能是受伤了。&rdo;他从唐娜手里取回鸽子，向前凑近卡伦，卡伦拍拍它，感觉它柔柔的羽毛和急促微弱的呼吸。

&ldo;也许我们可以照顾它，&rdo;卡伦说，抬头望着男人的脸。她看见男人脸上夹杂快乐与恶毒的表情。男人站起来，看看唐娜的父亲，另一个男人坐在车头，依旧笑个不停，冷眼旁观他们和鸽子的互动。

&ldo;当然，我们当然可以照顾它，&rdo;他笑着说，一边走回车库。&ldo;看好!说不定它还能飞哩!&rdo;男人将白鸽往空中一拋‐‐拋向卡伦。卡伦一个踉跄。

&ldo;不要!&rdo;卡伦大叫，扑向白鸽，但她来不及接住，它笔直摔落在水泥车道上。

&ldo;对不起……对不起……&rdo;她哭着说，&ldo;对不起……我没能接住你。&rdo;

听见这一幕‐‐卡伦以为自己能接住鸽子却没接到，声音中的痛苦令我动容。我也很难相信这些大男人的幼稚与残酷成性，为了折磨小女孩，竟然对鸽子痛下毒手。我不明白这一点何以令我意外。我知道有人喜欢做这种事，但这种令人震惊的幼稚程度与虐待行为仍使我相当诧异。我再次按下播放键。

卡伦看着时钟。母亲已出门上班1小时了，父亲再过几分钟就会到家。她巡视客厅和厨房，确定每一件东西都已收好归位。她来到房间作最后1分钟的检查，确保两个弟弟没把房间搞得一团糟（她半小时前才整理好的）。两个弟弟坐在地板上，把玩他们的绿色塑料小兵;卡伦收拾几件他们拿出来又不玩的玩具，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写作业。她才落座即听见前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她父亲沉重的脚步声，缓缓跨进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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