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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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顾祝同是一个胆大而又周密的人。尽管蒋介石有&ldo;黄河可抵40万大军&rdo;之论，他还是专门派人勘察了兰封、济南之间800里河段。进入6月，顾祝同义亲自到刘邓时常往来的河段巡视，查询了上游水情。那令人胆寒的磅礴水势，使顾祝同的心宽了下来。

&ldo;校长，现值汛期，黄河水涨，我们可谓巧借天时地利。刘伯承西窜尚可苟活一时，要过河必遭没顶，加速其灭亡。&rdo;

&ldo;墨三，你先严令刘汝明加强黄河防务，然后再给刘伯承压上些兵力，促其快速西窜，挤也要把他挤到太行山，让他们回到山上，吃他们的小米山药蛋去！&rdo;

河南安阳石林村1947年6月14日

&ldo;截断敌人的交通，大胆进攻！&rdo;

晋冀鲁豫野战军参谋长李达在电话里对冀鲁豫军区部队下达佯攻造势的命令。

刘伯承、邓小平来到电话机旁。

刘伯承：&ldo;拿出主力的态势，给敌以主力反攻的错觉，大张旗鼓，要打得有声有色！&rdo;

邓小平：&ldo;不要顾虑腹背受敌，不要优柔寡断！扫清外围．大胆穿插，直捣敌人心脏，确保主力休整。&rdo;

李达传达了刘邓的指示，命令：&ldo;把二线兵力、预备队都用上，炮火不足，就用炸弹！&rdo;

李达放下话机。

刘伯承：&ldo;太行、冀南部队的作战命令下达了吗？&rdo;

&ldo;全部下达。&rdo;

邓小平笑着对刘伯承说：&ldo;接下来的戏，该顾祝同唱了。&rdo;

李达说：&ldo;1纵、3纵打来电话，请求作战任务。我命令他们好好休整，养精蓄锐。6纵18旅的肖永银憋不住了，问还要休整到什么时候？&rdo;

刘伯承、邓小平笑了。

李达也笑了，鼻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掉下来。

邓小平打趣道：&ldo;参谋长热不热，只要看他的鼻子就一目了然。&rdo;

刘伯承视力不好，凑近认真看了看。

&ldo;参谋长，你的鼻子上可以做工事嘛！&rdo;

&ldo;是啊。小时候娘请人给我看过麻衣相，说我的福水全在这个鼻子上。&rdo;

邓小平：&ldo;咦，原来那是福水呢！&rdo;

刘伯承慢语：&ldo;李达同志，偷空儿合合眼睛，下面有你忙的。&rdo;

邓小平一笑：&ldo;陈毅夸咱们的参谋长，&lso;一打仗，李达抱着电话机睡觉。&rdo;

长着一副&ldo;罗汉相&rdo;的李达憨厚地笑着。

刘邓朝村外走去。

此时的刘伯承55岁，邓小平43岁。刘伯承虎背熊腰，邓小小平短小精干。虽是6月暑大，刘伯承依旧一身灰布军装，扎着腰带，打着绑腿。邓小平则散着裤腿，身着白衬衣，潇潇洒洒，无拘无束。

一出村口，清风扑向，邓小平仰天吟道：

&ldo;将军欲以巧胜人，盘马弯弓惜不发！&rdo;

刘邓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现，平素不苟言笑的邓政委这几日笑容多了，尤其和陕北中央前委联系上之后，时不时还跟他们开个玩笑。

&ldo;申荣贵，&rdo;邓小平叫刘伯承的警卫员，&ldo;听说你想学打扑克？&rdo;

申荣贵拘谨地回答：&ldo;报告政委，没，没那事儿。&rdo;

刘伯承笑道：&ldo;小鬼，邓政委想收你这个徒弟呢……&rdo;

刘伯承的话没说完，突然发现大路上腾起一团尘雾，几匹高大的骡子尬着蹄子，扬着细沙，由远而近。近了，才看清赶骡子的是军政处处长杨国宇。

&ldo;哦，杨大人！&rdo;

邓小平喊了一声，和刘伯承走过去。

杨国宇个头矮小，性情活泼，生机勃勃，总像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得了个绰号&ldo;杨大人&rdo;。

刘伯承漫声问道：&ldo;人家是二小放牛，你这是杨大人赶骡子。驮了这么多东西，做啥子嘛？&rdo;

杨国宇甩着脸上的汗：&ldo;驮地图。五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都要带上。还有司令员你的书，中文本、俄文本、平装的、线装的、古代的、现代的，哪一本敢不带？你批评我啥子？你说过，&lso;算命先生都有一本《麻衣相书》，我们凭啥子？&rso;还说千万不要忘记&lso;秀才滚滚，离不开本本&rso;，你倒忘记喽？&rdo;

杨国宇转动着两只善于传导各种情感的大眼睛，一口诙谐的川腔&rdo;，逗得一行人哧哧地笑。

杨国宇不依不饶：&ldo;笑啥子嘛。参谋长让我一定要物色两匹好骡子。我哪个晓得啥个骡子最好？挑来挑去，挑了这几匹。一路上不老实，又踢又跳。我对它们说：你要啥子脾气嘛，从今天起，你就算参加革命喽，应该高兴才是嘛。&rdo;

邓小平说：&ldo;辛苦！大大的辛苦回去好好洗洗，歇歇劲儿。

&ldo;歇劲儿？哪敢想哟！1纵来领油布15000平方尺，马上就到；6纵、3纵嚷嚷不够，还要重新订购；太行干部、武委会主任、民兵队长、农会主任80个人要来参加集训队，吃住还没有落实；三局运铁丝到阳谷还没联系上……不罗嗦了，误我的事喽！&rdo;

杨国宇像打足了气的球，随着高大的骡子向村里走去。

刘伯承望着杨国宇的背影：&ldo;又是一个忙人！&rdo;

6月的豫北，生机满目，色彩明丽。绿的是正拔节的青纱帐，花的是绽蕾怒放的棉田，那黄澄澄的则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阵风吹过，遍地流金，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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