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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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第1页）

后来人都走完了，医院里只剩下十来个伤员。场面忽然安静极了。这时一个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伤员忽然坐起来说道：&lso;他妈的，当官的都跑了，把我们留在这里，当初还不如被鬼子炸死。&rso;

另一个眼睛上蒙着砂布的伤员跟着说：&lso;告诉你们，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上一次在罗店，老子亲眼看到那些乌龟王八蛋把我们阵地上的几十个伤员都用刺刀挑死了。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死。&rso;

&lso;不错，这位兄弟没有说错，我也看到过几次，那鬼子冲上阵地后，凡是没死的兄弟，都被他们挨着个用刺刀挑死了。&rso;另一个伤员深有感触地说道。

&lso;是的，我们营长，就是因为身负重伤，不愿意当俘虏，也不愿意连累撤退的兄弟，用手榴弹自杀的。&rso;

……

伤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忽然一个伤员对我说：&lso;这位兄弟身上带了枪，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一下？&rso;

他说这话的时候，许多伤员起刷刷地看着我。这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是完整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人身上带了一把手枪。

&lso;不，不，我不干！&rso;我忽然明白他们要我干什么，我惊惶失措地拒绝，站起来的时候把凳子也弄翻了。

&lso;兄弟，难道你就愿意看着我们受尽日本人的折磨再被他们打死吗？&rso;一个伤员看着我，厉声问我，

另一个大声骂我：&lso;日xx，你个龟儿子，搞快点。老子宁愿现在就死在自己兄弟手上，也不愿意一会死在日本人手里。&rso;

那个双眼被蒙住的伤员哀求说：&lso;兄弟，你行行好，对准我来一下，我谢谢你。&rso;

我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我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还要杀这些伤员，我一直认为这些是假的，可是那些伤员却都是这么想的。我从来没有开枪杀过人，就是跟着小少爷，也没有开过枪。忽然要我亲手把这些伤员打死，我根本下不了手，也不敢下手。

&lso;孬种！把枪给我。&rso;一个伤员骂了我一句。我真的很奇怪，他们对于死，好象一点也不怕，好象去干庙会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这时，小少爷醒了。奇怪地看着这一切，问我怎么回事。我结结巴巴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小少爷听完，脸色铁青，向我伸出手：&lso;把枪给我。&rso;

我知道小少爷想干什么，我害怕地退了一步，摇摇头，用手把枪牢牢护住。

&lso;混蛋！给我！&rso;小少爷忽然极为生气，对我怒吼了一声。那一刻，小少爷怒发冲冠，说不出的威严。我不由自主地把枪掏出来交给他。

小少爷哗啦一声把子弹顶上膛，对伤员们说：&lso;弟兄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东北沦陷，我们退到北平，北平沦陷我们退到太原；上海沦陷，我们退到苏州，这里也马上就要沦陷了，我们又能退到哪里？中国虽大，我们却是无可退之地了。

诸位来自五湖四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身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鬼，我们已经残废不能再保卫这个国家，可是我们要用我们死，去告诉日本侵略者，中国人是不屈服的中国人，只有战死的中国军人，没有投降的中国军人。中国的土地，日本鬼子是永远也占领不了的。兄弟我再这里谢谢大家。&rso;说完他向所有的伤员敬了一个礼。

敬完礼，小少爷对我说：&lso;孙毅，我的腿断了，你是我孙家的人，也是我的朋友，你就给每一个伤员磕个头，算是带我向他们送行。&rso;

听了这话，我不由自主地跪下，给他们每一个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我额头上的血流下来，我却不知道疼。每磕一个头，那些伤员就说一句：&lso;谢谢你&rso;。

磕完头，我站起来，小少爷要我扶他站起来，走到一个伤员跟前，一声不响抬手就是一枪，那伤员顿时毙命。枪声响起，我腿一软，几乎站不住了。小少爷拉了我一把：&lso;孙毅，他妈的的像个男人一点。&rso;我扶着他，一一走到那些伤员面前，一声声枪响，一个个伤员死去。子弹壳落在地上清脆作响。我看见那些死去的伤员个个面带微笑，却是死得极为安详。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小少爷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却拼命忍住没有哭出来。

&lso;该我了。&rso;他轻轻说完这句话，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那一刻我忽然醒悟过来，一下子抱住小少爷，劈手把枪夺了过来。

&lso;混蛋，你干什么？&rso;小少爷大吃一惊，拼命挣扎。

我不能让小少爷死。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我转过枪柄，把小少爷敲晕了，背着他就出了门。

街上已经有一些鬼子了。我一出门就迎面遇上两个鬼子。想也没想，我抬手就是两枪，两个鬼子应声倒地，胸口鲜血直冒眼见是不能活了。这是我第一次开枪杀人，以前只是打过靶。可是我却没有害怕。我心里只有痛快。原来杀日本人是这么简单并且痛快的事情。

打死了鬼子，我跑了出去，七拐八拐，跑进一间屋子藏了进去。那屋子不大，只能暂时躲起来。我知道鬼子一旦搜查到这里，我们除了死，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放下小少爷的时候他已经醒了。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那里面有着说不出的悲凉。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骂我。过了很久，他才出了一口气，猛然间&lso;啪&rso;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跟着我就看见他哭了。我知道是因为其他伤员都死了。而他却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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