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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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不过她并不会弹，她只是曾经给一个人当钢琴助理，很多年。

虽然那个人脾气暴躁，音乐小众，一直郁郁不得志，和眼前这个钢琴家有云泥之别，根本拿不出手。

演出结束后，所有人都依次离开大厅。但依然有很多人就守在门口想等温浅出来。乐檬平静地钻出人群，拐了个弯向隐蔽的剧院后门走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后门竟也围满了一圈人。她后知后觉地才真正意识到，温浅相当有人气。

乐檬停下步伐，靠在拐口的墙壁上远远地和那群人一起等。她不知不觉地走神，眼前的阳光迷蒙地倾泻下来，笼罩上了陈年的光影，勾勒出一张少年的洁白脸庞。

那个人的脸庞。

那时他们都正初中，他还是她的同桌，正在上一堂音乐赏析课。音乐老师在电脑上给他们播放冗长的名曲，配合着盛夏的蝉鸣，每个人都昏昏欲睡，包括没什么音乐细胞的乐檬。她正梦到学校校草来找她搭讪，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兴奋地转过头，结果梦醒，张眼看见是同桌狠狠拍了她一下。

他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激动语气说：&ldo;你听！&rdo;

&ldo;哈？&rdo;

她听了一会儿，枯燥的钢琴声叮叮咚咚地响，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愤恨道：&ldo;你干嘛扰我好梦。&rdo;

&ldo;……没品位！这是德彪西的《月光》！&rdo;

&ldo;啥德破西，我只认识贝多芬。&rdo;

乐檬打了个哈欠，看着他的脸由激动地涨红变成愤怒地涨红，义愤填膺说：&ldo;跟我坐那么久了都没被熏陶，你没救了！&rdo;

她撇撇嘴：&ldo;我可不想被你误人子弟。&rdo;

接着乐檬侧过头继续睡，每日一吵就跟吃饭一样自然。她听到他还在身后继续碎碎念，说着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像德彪西那样的大音乐家，写出无比动人的音乐。

她回过神，看向后门，那里的人已经走光。温浅穿着黑色长衣从里侧缓步走出来，帽檐下露出来的脸庞刹那与回忆里的少年重叠。

她躲在角落，不敢让他看见。

是的，无论是现在意气风发的钢琴家，还是从前她曾陪伴的失意钢琴手，抑或是回忆里出现的惨绿少年，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温浅。

而在她心里，他们却又分明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talkaboutourfuturelikewehadace，

我们曾谈论未来就好像拥有康庄大道】

乐檬没有想到，几年后他们当初吵嘴时温浅的碎碎念会成真。

大学时温浅去了某音乐学院，在一次比赛中获得国内一等奖，一鸣惊人，进而被一家古典唱片公司签约。接着过不久，他就远隔着好几个城市来乐檬的学校找她。

他十分得体地往宿舍门口那一戳，朝来往向他抛媚眼的女生展现出礼貌和疏离的微笑，终于看见乐檬姗姗来迟，他眉毛一纠嘴角一耷，毫无半点风度：&ldo;你动作太慢了。&rdo;

乐檬还沉浸在温浅乍现的惊喜里，晕乎乎地也不计较，情不自禁地想笑又硬生生地忍住，扭捏地问：&ldo;你有病啊，跑这么远到这里来？&rdo;

&ldo;我就不能指望你有什么让我高兴的反应。&rdo;温浅无语地将一叠合同从包里抽出来说，&ldo;签字。&rdo;

乐檬狐疑地展开，诧异地看到那张&ldo;卖身合同&rdo;。

&ldo;我当你助理？你脑子没被门挤？&rdo;

&ldo;你品味太差了，就跟着我再熏陶几年吧。&rdo;然后他一脸就这么说定了的表情强逼着她签下了字。

他们成为大概史上最奇葩，助理和自家艺人相隔两地的组合。

当时乐檬半推半就，心想这兼职捞得太轻松了。谁知道，她居然会做这份兼职近十年，快成为本职。以至于离开温浅后，她一度不知道自己除了操心他，还会些什么。

当上温浅的助理后，她才知道自己算被骗上贼船。

起初她以为温浅声名鹊起，混得应该风生水起。结果温浅进入主流商业唱片的流程中时显得很不适应，一心想写偏艺术的曲子，又不肯假借他人之手，结果被公司雪藏，她梦想中被粉丝塞礼物塞到手软的美梦根本没成真。

但其实乐檬真正想的是，为什么她没能在他身边帮上一点忙。身在千里之外，而且还对音乐一窍不通。如果是个专业人士在他身边，或许还能提点他一下。

在温浅打电话向他抱怨公司那群老头子没品位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终于把辗转了很多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顿了顿，笑着说：&ldo;就你这音乐二等残废，我没真指望你替我打杂。我知道你站在那儿支持我，就足够了。&rdo;

饶是糙汉子神经的乐檬，在话落的瞬间，脸红地失语了好久。

她支支吾吾地反驳：&ldo;术业有专攻！你少得瑟。你给我等着，我肯定给你想出个一炮而红的方法！&rdo;

接着她向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跑到了温浅的城市，但没告诉他。

她想的方法是在那城市的广场上搭一个台让温浅表演，赚足眼球。但她势单力薄，搭舞台根本就是扯淡。她又不舍得让温浅就搬个钢琴寒酸地在空地上弹，思来想去，她跑去了当地的歌舞团协商，看能不能借舞台一用。

花了钱谈成之后，她才跑去温浅的学校告诉他。本想是给他惊喜，却变成了惊怒。他语气不善地说：&ldo;你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再说这样会有谁来愿意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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