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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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有关部门就等着判罪后执行刑罚，狄仁杰已经承认谋反，不再严加防守。狄仁杰就从被子上撕下一块帛将冤屈书写在上面，塞在绵衣里面，对王德寿说：&ldo;天气越来越热。请把绵衣交给我家里人撤去丝绵。&rdo;王德寿答应。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获得帛书后，拿着去说有事想禀告，得到女皇召见。武则天把帛书看了一遍，质问来俊臣，他回答说：&ldo;狄仁杰等入狱后，我从来没有剥夺他们的斗巾和腰带，生活很好，要是没有事实，如何会承认谋反！&rdo;女皇派通事舍人周前往查看，来俊臣及时给狄仁杰等穿上头巾腰带，令他们排列站立在西边让周验看。周根本不敢向西看，仅仅是朝着东边唯唯诺诺罢了。来俊臣后来又假造出狄仁杰等的谢死罪表，让周上奏女皇。

狄仁杰等人性命朝不保夕，这时出了一个救星，居然是三个月前被杀宰相乐思晦不到十岁的儿子。父亲死后，他被籍没入司农寺为官奴婢，这时上书称有密事相告，获得召见。女皇问他有什么事，他回答说：&ldo;我的父亲已经死去，家已破败，只可惜陛下的刑法为来俊臣等操纵，陛下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请选择朝臣中忠诚清廉、陛下非常信任的人，提出他们叛乱的罪状交给来俊臣，他们最终都会承认谋反。&rdo;女皇闻听之后略微醒悟，召见狄仁杰等，问道：&ldo;你为什么承认谋反？&rdo;狄仁杰回答说：&ldo;要是不承认，便已经死于严刑拷打了。&rdo;女皇说：&ldo;为什么要写谢死罪书呢？&rdo;狄仁杰回答说：&ldo;没有。&rdo;女皇拿出奏表，才明白是假造的，于是释免这七个家族。初四，任知古贬为江夏县令、狄仁杰贬为彭泽县令、崔宣礼贬为夷陵县令、魏元忠贬为涪陵县令、卢献贬为西乡县令，裴行本、本嗣真被流放到岭南。

来俊臣与武承嗣等仍然坚持请求杀死他们七个人，女皇没有答应。来俊臣又专门提出裴行本罪恶最为严重，请女皇将他斩首；秋官郎中徐有功加以驳斥，认为&ldo;英明君主有使臣下再生的恩惠，来俊臣不能顺势促成，有损君主恩信&rdo;。殿中侍御史贵乡人霍献可是崔宣礼的外甥，对女皇说：&ldo;陛下如果不杀崔宣礼，我请求死在陛下眼前。&rdo;他一头撞在宫殿台阶上，鲜血染湿了地面，想用这样的行动表示作臣子的不袒护自己的亲戚。女皇没有听从。霍献可常常用绿帛包扎伤口，略为显露于帽子下面，希望武则天看见认为他忠心。

来俊臣向左卫大将军泉献诚勒索钱财，被献诚拒绝，就诬陷献诚谋反将其抓捕入狱。泉献诚本来是高丽人，其父泉男生降唐。天授元年（公元690年），武则天拿内库金银宝物，令宰相及南北衙文武官中选善射的五人一决胜负。献诚第一，但是献诚辞让给右玉铃卫大将军薛吐摩，吐摩又让给献诚。献诚这时奏道：&ldo;陛下令选善射的人，可是今天大多都不是汉人官将，只怕四周的夷狄会轻视汉人，请停此射。&rdo;武则天点头称善。但是，这样一员大将竟然遭酷吏诬陷后被勒死于狱中。时间是一月初九。

（3）遏制滥刑

天授三年（公元692年）四月改年号为&ldo;如意&rdo;。六月，万年县主簿徐坚上疏道：&ldo;古书记载审案实行五听，贞观年间有死罪经三次复奏才行刑的命令。我看到如今有命令审讯谋反者，只要使者审得事实，立即就被处死了。人命关天，人死不能复生，听任蒙冤忍气吞声被灭族，那难道不让人痛心！这样做没办法肃清恶人和叛逆，彰明常刑，更相反地会助长一些人专权枉法，使人们心生疑惧。我希望不要再用这种处理办法，依法复奏再行刑。此外，任用法官，应严加挑选，任用那些执法公正宽大，为百姓所赞扬的，而处理事情峻刻严酷，达不到人们的期望的，则请疏远而斥退他。&rdo;徐坚是徐齐聃的儿子。

这一上书和天授二年（公元691年）正月李嗣真上书内容相似，也想改变女皇依靠酷吏推行的恐怖政治。但是时间不同，结果有点差异，它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因为女皇自垂拱年间以来，任用酷吏，不仅处死唐朝皇族和贵戚数百人，甚至杀大臣数百家，杀刺史、郎将以下官吏更无法计数。每任命一名官吏，宫中守门的官婢便说道：&ldo;这些人只怕又要当冤魂了。&rdo;到不了一个月，这些官吏就被突然逮捕，举族被杀。监察御史朝邑人严善思公正耿直敢说话。当时告密的人不计其数，女皇也厌倦了，命令严善思查问，结果有八百五十余人承认诬告，服罪而死。罗织罪名害人的集团势力大减，他们便一同诬陷严善思，结果他被放逐州。

反对酷吏恣横的朝臣还有宰相李昭德，右补阙朱敬则，侍御史周矩。那时，严酷的狱吏横行霸道，百官都害怕他们，不敢正面对着他们站立，仅李昭德敢于在朝廷上揭露他们的恶行。女皇迷信祥瑞，有人进献有赤色花纹的白石，主管官员询问这石头有何特异之处，此人回答说：&ldo;在于它的心忠诚。&rdo;李昭德大发雷霆说：&ldo;这块石头的心忠诚，别的石头全都谋反吗？&rdo;左右的人都发笑。襄州人胡庆在龟的腹部用红膝书写&ldo;天子万万年&rdo;几个字，到皇宫门口进献。李昭德用刀把字刮除干净，请求将进献者法办。女皇道：&ldo;这人并没有什么坏心。&rdo;下令释放他。

右补阙新郑人朱敬则以为女皇本来想用刑罚来遏制反对她的意见的人，如今既然已登上皇位，人心也已经安定，就应该减轻刑罚崇尚宽恕，就上疏指出：&ldo;李斯辅佐秦国，用刻薄欺诈的方法屠杀诸侯，不懂得适时推行宽大温和的政策，最终招致覆灭，这是不知道变化而导致祸害。汉高祖夺取天下，陆贾、叔孙通说服他广施礼义，结果皇位传了十二代，这是懂得变化的好处。当初，陛下伟业刚刚建立，一切刚刚才开始，韩王、霍王等三位皇叔妖言惑众，徐敬业等四个元凶犯上作乱，这时不运用手法套出实情，就没办法应天命顺人心，不采用法家的刑名之学，就没办法平息邪恶止息暴乱。这才设立铜匦，大开告密之门，让或曲或直的事实真相明白地显露出来，暗藏着的奸邪一齐暴露，结果神明帮助正直的人，罪恶全部消除，百姓归附，帝位转移。可是走得快就留不下完整的脚印，短的琴柱无法演奏出和声，从前有用的手段现在成了废物。恳切希望看看秦、汉的成和败，考察如今的事如何办才恰当，审核哪些属于糟粕应该遗弃，找出哪些是暂时可用过后就需破除的东西，废除诬陷者的牙和角，挫去邪恶阴险者的锋芒，堵塞编造罪状的源头，清扫结党营私的痕迹，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难道不快乐！&rdo;女皇赞同他的话，奖赏他绸缎三百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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