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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山庄里人不多,全部进入密道没多久,刚站定,就听到头顶上噔噔噔的脚步声,竟是有三四十人。
瞬间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所谓地下密道,也不过是个长条形的山洞而已,内里密封,外面有出口,用机关挪动巨石和草木遮掩,山洞边缘有泉水滴下来,加上洞内藏有干粮,支撑上三四天倒是不成问题。
头顶上杂乱的脚步声始终存在,还隐约有“快搜”“人呢”之类的呼喊。山洞里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秋儿出声喊:“娘……”
刘芳花连忙捂住他的嘴:“别出声。”
等了许久,头顶上的动静终于稍息了些,众人放松了些,刘大娘急匆匆跑来,伤筋动骨,腰酸背疼,又没了压箱底的银子,开始唉声叹气,秋儿也不住地叫着饿,众人人心惶惶。
陈管事安抚大家,并分些干粮和水给大家喝。
于凉凉也在其中,她腿原本受了伤,现在还没安好完全,这次她没有再跟以前一样做多余的事,只是安静地跟着大家。
原本以为这群土匪到天亮搬完财宝便会离开,谁知等了三日,干粮快用尽,这伙土匪还是没离开,一伙人躲在阴暗的洞里,又疲又累,忽而中午时分,他们听到了急匆匆地脚步声,并伴随着“走”字,片刻后毫无声息。
众人一惊,难道是他们离开了?
再等了整整半个时辰,上面仍旧无一丝动静,陈管事才大着胆子上去,庄内人走楼空,那些土匪都不见了。
他立刻喜笑颜开地回来报信,刘大娘她们才舒了一口气,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口,丫鬟们开始收捡物件,秋儿睡得满脸通红,刘大娘心疼地让人把他抱回房。
于凉凉也打算回到房内,由于腿疼,走得稍慢,却见刘芳花和陈管事在林间私下谈话。
“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天天躲在这破地方,秋儿又上不了学堂,还日日这么担心受怕,要是今天秋儿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得下去?!”刘芳花抹泪说。
陈管事点头。
“我盼着这么久,就盼着他不要回来。咱们就可以在山下买一处宅院,好好过日子。秋儿可以光明正大叫你爹,现在我觉得我都等不了了……”
陈管事伸手揽过刘芳花安慰。
有丫头在前头叫她“于姨娘”,惊动了刘芳花和陈管事,他们立刻分开,转过头来。
于凉凉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地往前走去,她并不想听……是腿走起来会有动静,原本想等他们离开的。
不到半个时辰,山庄内的再次听到山摇铃,丫鬟急急来报信:土匪们已到半山腰。
原来他们是故意假装离开,诱她们出来。刘大娘真是吓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山洞里面不能待了,来不及,里面的干粮也已全部吃光,贼人们从北面上来,时间紧迫,她们只能先行再往南面走去。
那里面丛林密布,洞口繁多,便于藏匿,土匪们不好找人。于是一群人便再次加紧脚步前往,行至半路,却碰到个落单的土匪蹲在草丛里解手。
两方皆是一惊。
土匪瞬间反应过来,提起刀起身,众人瞬间惊呼,四散而逃,刀砍向她们,幸亏贼人脱着裤子,站位不稳,这刀砍空了。
贼人还想再砍,慌慌忙忙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裤子,只好恶狠狠提着刀系裤带威吓:“你们给我等着!别跑!”
谁也不会等他,所有人都慌忙往密林里跑去,旁边是悬崖峭壁,空荡荡,刘芳花差点摔一跤,前面传来口哨声,像是土匪们在通知什么,而后前面传来丫鬟们陆陆续续的叫喊:“主人回来了!”
刘芳花心一松,见于凉凉跟过来,不知怎的,紧接就有个念头浮起来……
——不能让她告诉黎疏。
如果黎疏知道秋儿不是他的孩子,就全完了。
她起身伸手,把于凉凉推了下去。推完之后,她才猛然一惊,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杀了人。
刘大娘在前面叫她,用眼神示意:“芳儿,赶紧过来。”她看到了,但她让她别说。刘芳花很快心领神会,跟了上去。
地上已是尸横遍野,女眷们看见黎疏如同看见救星,特别是刘大娘围着他开始抹眼泪:“疏儿……”
黎疏却只在人群中寻找于凉凉的身影:“她呢?”
刘大娘和刘芳花对视一眼,刘芳花回头诧异道:“咦,她怎么不见了,刚刚还在后头来着……娘好像受伤了,天这么冷,你先送娘回去好不好?”
天下了淅淅沥沥的雪。
于凉凉没有死,只是受了很重的伤,在地上躺了很久,才慢慢恢复了点力气。
趁现在天还有光线,勉强走出去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可她已不愿意再去追求这点生机,不过勉力地走至角落里,把头靠在旁边的岩石上。
好冷。
好累。
追逐累了。
喜欢累了。
承受累了。
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生的念头,活着仅仅是因为没有死去而已。
于凉凉用手圈着双腿,她知道刘芳花为什么推她,可是她不知道,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告诉黎疏是因为没必要,在这个山庄里,没什么能瞒过黎疏的。
他只是不去在意罢了。
不在意任何事。
……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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