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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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这笔帐啊，你应该算到齐弘文的头上去，&rdo;老陆看了孟松胤一眼，&ldo;不过，齐弘文这该死的叛徒，也算死有余辜了。&rdo;

&ldo;什么？&rdo;老鲁跳了起来。&ldo;你再说一遍，齐弘文是叛徒？&rdo;

&ldo;什么？&rdo;孟松胤也跳了起来。&ldo;你有没有搞错？齐教授是你们的人，是海棠组的负责人。&rdo;

&ldo;我当然知道他是海棠组的负责人，&rdo;老陆脸露讥讽之色，&ldo;可他早就卖身投敌啦，否则老鲁不会进来，你也不会进来，我就更不会进来了。&rdo;

老鲁目瞪口呆，回味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所有的前因后果和想不通的死疙瘩通通迎刃而解。

&ldo;不会，你们一定搞错了。&rdo;孟松胤说什么也不相信。&ldo;当时是有一个叛徒，是一名联络员。&rdo;

&ldo;错啦，那位联络员其实是被齐弘文害掉的，&rdo;老陆解释道，&ldo;东路特委开始也不敢确认齐弘文已经叛变，后来略施小计，通过无线电给他传了个假情报，说特委有高级领导要进苏州城，由海棠组负责接应，这下齐弘文上当了。&rdo;

&ldo;鬼子严阵以待，最后扑了空？&rdo;老鲁猜测道。

&ldo;是啊，齐弘文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马上加强防备，还让梅机关派了两个人日夜保护，最后干脆连家都不要了，带着女儿搬到山塘街上去住，&rdo;老陆越说越来劲，&ldo;可这家伙到底是读书人，经验不足，最后还是暴露了。&rdo;

孟松胤大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一系列令人吃惊的消息彻底砸晕了。

&ldo;怎么暴露的？&rdo;老鲁饶有兴致。

&ldo;这家伙手里有了日本人给的赏钱，天天从菜船上买蔬菜吃，搞得那一带的菜农都知道那家人家非常阔气，整条山塘街上找不出第二家来。&rdo;老陆娓娓道来。&ldo;也是巧事，我们锄奸队正好有同志藏身在虎丘附近的农民家里，听说此事后连忙仔细打听，后来又派人去向左邻右舍打探，都说这家人家是刚搬来的，非但大米成担成担挑进来，而且还搞得到鸡蛋、火腿这些稀罕东西……&rdo;

&ldo;这下简单了，一核实就跑不掉了。&rdo;老鲁一拍大腿。&ldo;这么说，你是行动时失手才被捕的？&rdo;

&ldo;是啊，没防备齐弘文躲在楼上的衣柜后面先开了火。&rdo;老陆遗憾地说。

&ldo;齐教授真死了？&rdo;孟松胤依然不敢相信。

&ldo;真死了，中了两枪，&rdo;老陆用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ldo;不过，最后致命的一枪，是他自己开的，临死前似乎有些悔意，直说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孟松胤……&rdo;

一粒眼泪悄悄地滑落，孟松胤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ldo;依我看，这个齐弘文虽然是个叛徒，不过初衷可能仅仅是想利用你一下，并不是真正想害你。&rdo;老鲁拍着孟松胤的肩膀叹息道。&ldo;只可惜最后阴差阳错、弄假成真，把你彻底葬送了。&rdo;

&ldo;那么，他女儿怎么样了？&rdo;孟松胤如梦初醒。

&ldo;那姑娘似乎跟你一样，一点也不知情，&rdo;老陆回忆道，&ldo;齐弘文临终前曾经关照女儿，要她去吴江乡下找爷爷奶奶。&rdo;

&ldo;唉，这样的乱世，一个姑娘家，日子可怎么过哟！&rdo;老鲁摇头叹息。

孟松胤用袖子抹抹眼泪，眼睛怔怔地望着头顶上的蓝天，喉头急速地蠕动。

天空蓝得很深，但是蓝得很纯净，几片乳白色的云彩一动不动地紧贴在这片背景上，看上去有点像夸张的儿童画，特别是隔着钢筋网格望去，更有一种拼图般的虚假感。一个小黑点在网格间灵巧地飞舞着，不知道是蜜蜂还是苍蝇，孟松胤突然有了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似乎身后灰暗、局促的号房，反而变成了模糊的回忆。

思维一闪，脑际突然浮现出父母和齐依萱的面孔，甚至还有那令人爱恨交加的齐弘文……但是，这些面容竟然变得如此遥远，似乎与自己已经相隔了一个世纪。

&ldo;孟夫子，别想不开啊，&rdo;老鲁安慰道，&ldo;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姑娘，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rdo;

孟松胤站起身来，在天井里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蓝天白云。

&ldo;小伙子归心似箭了。&rdo;老陆也笑了起来。

孟松胤钻进号洞抠出半块砖头，蹲在走廊下继续前两天被疤脸打断的工作：用铁麻花在红砖上用力刮擦，将刨下的砖红色粉末收集到纸盒中去。

号房里的人见了，全都跑出来围成一团观看，纷纷议论孟夫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ldo;给我拿点浆糊来，一小坨就够。&rdo;孟松胤说道。

浆糊？大家越发不明白了。

郭松去房内转了一圈，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小块硬纸板回来了，上面是满满一坨浆糊。

&ldo;够了吗？不够再拿。&rdo;郭松把纸板放在地上。&ldo;还好今天活不算多，我让大家刷浆糊时再尽量省点，实在不够，再兑上点水。&rdo;

&ldo;兑水的时候千万当心啊，&rdo;孟松胤道，&ldo;水兑多了浆糊不粘，要不今天少弄点，明天再弄一点？&rdo;

&ldo;不用那么麻烦！&rdo;郭松大大咧咧地说，&ldo;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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