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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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汤麦斯的困惑有增无减。他对自己发誓：永远不能放任自己对爱情像对牛排那样。但使他无奈的是，尽管搜索枯肠，却再也想不出什么新的词汇了。

汤麦斯去找哲学教授寻求帮助。

&ldo;汤麦斯先生，&rdo;教授沉默了一阵才说。他从鼻梁上疲惫地取下眼镜，&ldo;我很抱歉。爱情，正如它的名字那样，还属于我们生活中不受控制的范畴。有关这个课题没有人写过哪怕一篇称得上是真正的科学著作。只有鲜为人知的梯阿恩文明的爱情语言是个例外。&rdo;

求人不成，只能求已。汤麦斯继续反复思索爱情的意义，他每夜为陶丽丝神魂颠倒，每当在她家阳台上，每当葡萄藤的月影盖住她脸庞时，汤麦斯总想向恋人倾诉衷肠。但是他不想用那些陈腐的老生常谈表达感情，结果往往落得个华而不实，不伦不类。

&ldo;我对你的感情。&rdo;他说，&ldo;就好比太阳对它的卫星那样。&rdo;

&ldo;啊，你说得有多么辉煌!&rdo;她为得到如此壮丽的比喻而兴奋不已。

&ldo;不，不，我还不是这个意思&rdo;汤麦斯纠正说&ldo;我对你的感清比这还要高大得多，宏伟得多。这么说吧，我觉得你走路很像……&rdo;

&ldo;很像什么，亲爱的?&rdo;

&ldo;就像林问幽径上的小鹿那样。&rdo;汤友斯皱着眉头勉强答道。

&ldo;哦，那有多么讨人喜欢!&rdo;

&ldo;有什么讨人喜欢的?其实我想表达的是青春的本质，是某种有点难看、有点不大相称、动作有点笨拙的……&rdo;

&ldo;不过，亲爱的。&rdo;她表示抗议，&ldo;我走路的样子并不难看，舞蹈老师常说我……&rdo;

&ldo;不不，你没有理解我，我指的并不是那种简单的难看，而是某种……&rdo;

&ldo;我理解。&rdo;她坚持说。

汤麦斯知道这不是真话，她其实并不理解。

所有这些言过其实的词汇使他陷入穷途末路，很快就到了无话可说的窘境，因为任何他熟悉的词汇都无法和他的感受相比。

他们的交谈开始出现难堪而紧张的局面，经常停顿。

&ldo;杰夫。&rdo;陶丽丝请求说，&ldo;给我随便说点什么吧。&rdo;

汤麦斯只能耸耸肩，他无言可答。

&ldo;求你了，哪怕说些并不完全是你想说的话也行。&rdo;

然而汤麦斯最后只是叹了口长气。

&ldo;请你别这样好吗?&rdo;她恳求说，&ldo;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再沉默都行，再这样下去我可受不住啦。&rdo;

&ldo;这……我真是活见鬼……&rdo;

&ldo;好，好，只要说话就行。&rdo;她精神一振，脸色也开始阴转多云。

&ldo;不，我还是不想说。&rdo;汤麦斯说，他依然沉浸在郁郁的沉默中。

最后他表示：他是&ldo;爱&rdo;她的。只是无法表达出这一点。他的解释是：爱情应该建立在扎实的基础上，否则就注定要失败。如果他一开始就歪曲或贬低自己的感情，那么后果会怎样呢?

陶丽丝以同情的姿态来对待他的坦率，但拒绝和他再这么处下去。

&ldo;姑娘需要人家对她说你爱她!&rdo;她声称，&ldo;她需要每天重复听到一百遍这样的活语，甚至还不够呢!&rdo;

&ldo;千真万确，我是爱你的&rdo;汤麦斯解释说，&ldo;说得更准确一些，我想说的是，我感到一种像是……&rdo;

&rdo;别说啦，我受够了!&rdo;陶丽丝伤心地说。

在进退维谷中，汤麦斯想到了爱情语言。于是他又到教授那里上打听个究竟。

&ldo;据说。&rdo;教授告诉他，&ldo;梯阿恩2星的人曾研究过表达恋爱感情的特殊语言。诸如&lso;我爱你&rso;这类句型对他们来说，简直简单得不可思议。他们能随口使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他们的感受，而且从来不在相同的情况下重复使用同类的词语。&rdo;

汤麦斯听得直点头。

教授接着说：&ldo;当然，他们并不只是在理论上，而且还努力研究如何取得恋人欢心的方法，包括进行爱情游戏的技巧，力求尽善尽美。他们认为别人在这个领域中取得的一切成就，如果和他们相比，恐怕统统只能是雕虫小技而已。&rdo;

教授又为难地咳了一声。

&ldo;这不刚好是我需要的吗?&rdo;汤麦斯欢呼雀跃。

&ldo;这当然很有趣，不过……&rdo;教授强调道，&ldo;无沦他们的方法有多么卓越或优秀，但我认为并没有多少实际价值。至于说到语言本身，那么它只是用来进行人际交往的，要我说，梯阿恩人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rdo;

&ldo;为爱情而做的一切。&rdo;汤麦斯坚持说，&ldo;是世上最最有价值的工作。因为给你的奖赏就是爱情的丰收啊!&rdo;

&ldo;我认为您的想法不现实，汤麦斯先生。何必要在这个题目上大做文章?&rdo;

&ldo;因为爱情是人类惟一值得为它生存的事情。&rdo;汤麦斯深信不疑说，&ldo;如果为此而要永远学习专门语言的话，那也值。告诉我，去那个星球的路途远吗?&rdo;

&ldo;相当遥远。&rdo;教授答说，他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ldo;而且这种旅行很可能是徒劳无益的，因为梯阿恩人已经灭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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