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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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年轻人对我的反应相当机灵，她一会用嘶哑的男孩声音说话，一会又用柔和的女孩声音说话。

我开始糊涂了，好像我正在同两个人谈话似的。

一切都很顺利。音乐声一直响着。

巴恩斯托克、摩西和老板已赌上火了‐‐他们已下过30次赌注。

摩西夫人同西蒙纳起劲地跳着一种新的现代舞步，卡依莎在拾掇着餐具。

&ldo;布柳恩，&rdo;我诚恳地说，&ldo;别再费心机啦。这些玩笑开得太愚蠢了。金表、被套全放在那里……&rdo;说到这里，我突然产生一种新的想法：&ldo;小伙子，让我教你打枪好吗?&rdo;

&ldo;我不是小伙子。&rdo;姑娘闷闷不乐地说，&ldo;因为我和您已订过婚啦!&rdo;

&ldo;好极啦?&rdo;我就势叫起来，&ldo;我正好有一支女用勃朗宁手枪……&rdo;

我同她扯了一阵手枪、订婚戒指和人体特异功能的事。接着，我装出了怀疑的样子。

&ldo;不行!&rdo;我坚决地说，&ldo;就这样订婚不行。您先把眼镜摘一下。我可不能糊里糊涂地不看货就掏钱买东西!&rdo;

我这句话铸成了大错。由于生气，我面前原来的那个姑娘形象，又变成了一个蛮横无礼的少年。

不过，这个时候摩西夫人走到我的面前邀我跳舞，我立刻欣然同意。

我接着她的纤腰，她把头伏在我的肩上说：&ldo;你看，外面的风景多迷人……&rdo;

她突如其来地对我这样亲昵，使我的心头激起一阵骚乱。外面的月亮大概已经升得很高了，整个河谷在月光下显得灰蓝，近处的山麓就像涂抹在静谧的天幕上。突然，我看到了欣库斯那驼背弯腰、寂寞凄苦的身影。

&ldo;可铃的欣库斯……&rdo;我喃喃自语。

摩西夫人轻盈地推开我，她惊讶地把我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她问：&ldo;可怜?为什么可怜?&rdo;

&ldo;他病得很重。&rdo;我对她解释，&ldo;是肺病，所以他很害怕。&rdo;

&ldo;对对，&rdo;摩西夫人随声附和，&ldo;您也看出来了?他一直都在害怕着什么。真是一位形迹可疑和不受欢迎的先生。同我们完全两样。&rdo;

我使劲摇摇头，叹一口气，说：&ldo;您瞧您，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他并没有什么叫人怀疑的地方。只是不幸，孤独。非常可怜。如果您看到他脸色发青，浑身冒汗……可这里的人总是拿他取笑……&rdo;

摩西夫人突然发出她那独有的诱惑人的笑声。我不知道对她的这种态度说什么好。我把搂她的手缩了回来，请她抽烟。她没有肯抽。

门帘掀开了，年轻人走到我们的面前。她一眼也不看我，却向摩西夫人顿顿脚，大声说：&ldo;请同我跳……&rdo;

&ldo;这是爵士音乐，小伙子。&rdo;摩西夫人笑嘻嘻站起来，也回头对我诱惑地一笑，接着她们在镶木地板上滑行起来。

我喘息着，用手帕擦着脑门。

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三驾马车继续在角落的牌桌上赌着。

西蒙纳在桌球室击球。

奥拉弗和卡依莎俏悄地溜走了。

音乐在餐厅里响着。摩西夫人和布柳恩表演着超众的花式舞步。

我小心地绕过她们到桌球室去。

西蒙纳挥着桌球杆欢迎我，马上提出了让我5个球的建议。于是我脱掉上衣，卷起袖子，开始打球。

通过桌球空虚掩的门，我隐约看到奥拉弗和布柳恩跳着闪过，也看到老板往牌桌上递送饮料，我还看到了面红耳赤的卡依莎。

我的耳朵不时传来摩西先生的哑嗓门‐‐&ldo;听着，巴恩……您这个家伙!&rdo;还有老板的劝阻声音‐‐&ldo;先生们，钱是小事。&rdo;

我还听到摩西夫人的说笑声‐‐&ldo;摩西，您干什么?黑桃已经出过了……&rdo;

后来我又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看到摩西用不拿杯子的手拍拍巴恩斯托克的肩膀，听到他的嗡嗡声音‐‐&ldo;请便。先生，摩西该去睡觉了。脾打得不坏。巴恩……迪……您是一个危险的对手。晚安，诸位!我们走吧!亲爱的……&rdo;

我走出桌球室，重新要了一瓶白兰地。音乐还在餐厅里响着，但是餐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巴恩斯托克背朝我坐在牌桌上洗两副纸牌。我没有惊动他，拿着吃食和酒瓶又回到了桌球室。

在酒瓶只剩下一半酒的时候，我成功地把两只球击到网兜里。西蒙纳发出赞叹的声音。

&ldo;打完了。&rdo;我放下桌球杆说，&ldo;我出去透透新鲜空气。&rdo;

我走过餐厅，现在餐厅里已经完全没有人了。我下楼走到大厅，再出大门走下台阶。我就在旅馆前面的路上来回踱着步子。

厨房的窗子、摩西夫人寝室的窗子和巴恩斯托克房间的窗子，灯光都亮着，其他窗子的灯全熄灭了。奥拉弗的房间还是和早晨一样窗口大开着。

欣库斯裹看皮大衣站在屋顶上，他像我和莱丽一样孤独，但他比我和莱丽还要不幸，因为他没日没夜地陷没在恐惧之中。

&ldo;欣库斯?&rdo;我轻轻地喊他，但是他没有应声。

我的身子已经冻僵了，想到现在已是喝一杯热葡萄酒的时候。于是我对莱丽说，&ldo;我们回去吧!莱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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