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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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见公输月双眼如墨，气息微弱。自然知道那是不归的另一绝学──出云。想这响彻武坛的功夫，必定不会寻常。可亲眼一见竟是这样怪异。公输月下摆忽涌起如烟的云雾，让摆上袖口的羽毛翩动。周身劲风猛动，卷得地上的尘土满天，却犹如浮动的魅影。朦胧而美得不可方物。围在他身边的众人面对美景不知该如何应对，然而练武之人特有的敏感让他们不住地向後退。&ldo;啊！&rdo;果然，当飘动的烟尘触到最里圈的几名高手时，一阵与静谧之景相悖的惨叫冲破了云日，直上九霄。被强大内力撕裂的几个人顿时归为尘土，与尘埃一起悬浮，血红色的漩涡围在周身。衬得那抹白更是清丽无比，不染纤尘。外圈的人见比自己强劲的同伴落得如此下场，一时竟忘了使命。在犹如鬼魅的攻击下溃不成军，纷纷逃散。可出云之下，不仅没有胜者，也没有生者。一道道刚烈却唯美的风撕扯著四肢百骸，惨叫声不绝於耳。在一切终归沈寂後，身著白衣的公输月才像是突然转醒。动了动僵直许久的胳膊，眼里妖豔的杀意也褪尽，留下一片澄澈的深黑。&ldo;翰，你没事吧？&rdo;匆匆跑到立在不远处的皇甫翰身边，上下检查著伤势。&ldo;没事……除了袖子被割断以外。倒是你……&rdo;强打起精神伸手去擦公输月嘴角残留的血迹。眼前的人影模糊了一下。&ldo;翰！&rdo;扶住突然软到的皇甫翰，公输月不知他是否受伤，又伤在哪里，一时急得手足无措。头疼欲裂，下盘虚浮。情况糟透了！皇甫翰勉强地撑起上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ldo;果然不能和武功盖世的禁卫军首领比，才接了一掌就站不起来了。只是几年没勤加练武，竟退步成这个样子。居然要你护著。&rdo;想起当年那个脚步不稳，天天摔跤的小娃娃，不禁失声笑出来。&ldo;翰！&rdo;没见他快急死了麽？开什麽玩笑！亏他笑得出来。伸手去扣皇甫翰的脉门，却被躲过。&ldo;月，你说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会不会起什麽骚动？&rdo;&ldo;当然不能就这麽回去！&rdo;去捉皇甫翰的右手。对方却说什麽都不肯给。&ldo;乖，让我看看你伤得怎麽样。&rdo;皇甫翰眼中有什麽闪动了两下，终於不再躲避。公输月皱著眉把脉。脉象还算平稳，应该没有大碍。稍微放下心来。&ldo;能站起来麽？&rdo;皇甫翰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公输月让他不要逞强，他却硬走了两步以示无碍。&ldo;总不能这样回去。&rdo;&ldo;呵，你该不会忘了那条密道？&rdo;公输月一笑全然没有前刻的阴森。反倒夹了几丝宠溺。皇甫翰也笑了。他没忘了那条密道。可是月忘了，不归曾说气沈丹田，封住大穴，将死之人也能有无恙的脉象。最後，还是他胜月一筹。倾尽天下110美强帝王受皇帝回来了。带著一身伤。本以为是无恙的，可在送走公输月後。谈笑风声的皇帝却一下子面如死灰地让他密传顾太医。小卓子想问缘故，却被皇帝喷吐出的一口血吓得说不出半个字。叫来了顾太医，顾太医请了脉，便捋著花白的胡子叹气。皇甫翰半躺在龙榻上，睁著一双望不见底的眼目，一言不发。小卓子心如鼓捶又不敢多问。垂头听见皇帝说：&ldo;朕还有多少时日，你直说无妨。&rdo;心口一紧抬眼去望面色有虞的顾太医，他心系於那抹血迹，却仍不明白皇帝在说些什麽。顾太医踌躇著，许久才豁出去地答：&ldo;半年。&rdo;小卓子突然醒悟。猛地跪下来，按著规矩大呼：&ldo;皇上洪福齐天……&rdo;&ldo;罢了，罢了，什麽洪福齐天。&rdo;皇甫翰朝他挥了挥手，气度从容，已半点没有畏惧：&ldo;朕有多少福气，朕还是知道的。你下去吧，这里的事便权当没听见。&rdo;小卓子只觉得一颗心像被狠狠踩了一脚。跪在床前盯著那口还未清理的血迹。有多少话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ldo;卓子，记得把地上弄干净。&rdo;那滩殷红触目惊心，皇帝淡淡瞥过，竟不忍去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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