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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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轩辕晦不曾抬头，光凭声音也知此人年事已高，只道：&ldo;且不论小王算得上半个回纥人，理应以国师为尊；汉人中的圣人孟子曾云&lso;敬老慈幼&rso;，国师既是小王长辈，不管如何敬重都是当得的。&rdo;

国师似乎叹了声，&ldo;也罢，礼数也尽了，王爷便坐罢。&rdo;

轩辕晦这才起身，颇有几分诧异地见一白发老者席地而坐，这老者未着袈、裟，而是件古怪素白长袍，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久视。

轩辕晦在他面前坐下后便一言不发，那老者更不多话，一时间帐内显出几分诡异的沉寂来。

&ldo;王爷所求为何？&rdo;国师开口了。

轩辕晦沉声道：&ldo;匡扶国祚，整顿乾坤。&rdo;

&ldo;真乃男儿之志。&rdo;国师语气淡淡。

知他不会轻易被打动，轩辕晦也不着急，&ldo;当然，目前小王所求不过是舅舅的援手。&rdo;

&ldo;哦？王爷为何笃定可汗会帮你？&rdo;

轩辕晦摇头，&ldo;我并无把握，可总要试一试。&rdo;

他坐直身子，与国师对视。

一细看国师，轩辕晦不由得心中一抖，那双眼竟是铁灰之色，仿佛是业火焰心燃尽时的微茫。他本以为得道通灵之人，双目中应满含睿智，却不料面前这位国师的眼却是淡漠到了极致，也空洞到了极致。

仿佛这世上再无一物可瞒过他的眼，也再无一事可悬住他的心。

不知是不由自主还是趋利避害，轩辕晦电石火光间做了个决定‐‐他沉默片刻，静静道：&ldo;如今小王势微，这些日子更是被逼得生机近无，细细算来，这世上除去舅舅与王妃外已是无人相助，此番，小王便是来求援的。&rdo;

&ldo;小王知道，可汗先前借小王雅鲁克之地，已是尽了与母妃的兄妹情分，小王这次，许是贪得无厌了。&rdo;轩辕晦苦笑，&ldo;小王也知，舅甥间可互通有无，可一国之主的人情有哪里是那么好欠的？若是时机允许，小王也想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徐徐图之……可jian佞不待我，仇雠不待我，黎民不待我，苍生不待我！&rdo;

他这番剖白动情到了极致，可国师却依旧漠然着面孔。

&ldo;这块牧糙丰沃之地，舅舅已借给小王，先前小王便已着人屯垦，此恩此情，永生难忘。&rdo;轩辕晦咬牙道，&ldo;如今，小王想借此地……练兵！&rdo;

作者有话要说：　　在伊、斯、兰之前其实回纥是信过佛教的但是和本土山神崇拜相结合所以我的设定里比较像是藏传佛教+本土巫教

第35章

先前轩辕晦借雅鲁克之地，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移民屯垦，不仅是种植五谷稻黍，更因地制宜，命牧人圈养牛羊；二是开辟商路，名为回纥商人、实为王妃心腹的商旅往来西域中原，不仅交易珠宝香料，更暗中囤积了大量锋锐无匹的安息钢；三是修筑工事，三年间赵诩着人从西域人市买了不少奴隶，挑选其中身强体壮的编为军队，称为戍军，由于未得可汗许可，不敢大张旗鼓练兵，戍军便转为役夫，修筑了一条横直官道直通雅鲁克到居延海。若不是怕启朝境内的守军察觉，恐怕早已大兴土木，连接居延海与张掖直通肃州了。

此番轩辕晦提出练兵，实则大大的冒进‐‐纵然可汗是他的舅舅，回纥称臣的却是朝廷，藩王私自练兵已是谋逆，不告发已是仁至义尽，何况借他土地？

轩辕晦自己说完后，也是冒了一身冷汗，全凭一点意气支撑。

国师依旧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他，铁灰眼里不带半天波澜。

轩辕晦不合时宜地想起，赵诩凝神细思时，却不会露出这般淡然无我的神情，他总是带着淡淡的讥诮，仿佛因洞悉一切而变得目空一切……

可有一点总是相通的，那便是轩辕晦在他们面前都是那么无所遁形。

想着轩辕晦便低下头去，匍匐在地道：&ldo;请国师成全。&rdo;

&ldo;你们中原的修士，所求为何？&rdo;

轩辕晦颇为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ldo;长生？&rdo;

&ldo;非也。&rdo;

轩辕晦沉吟道：&ldo;清净。&rdo;

&ldo;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rdo;

国师忽而换了汉话，虽非长安洛京雅音，却也称得上字正腔圆。

轩辕晦默然片刻，淡淡道：&ldo;何为苦海？又何为真道？小王的苦海就是看着山河倾颓、生民流离却无能为力。&rdo;

他微阖眼睑，&ldo;小王的真道就是海内宴清，国泰民安。&rdo;

大约是自己也知道前途莫测，所求所望或许会是痴人说梦，轩辕晦说着说着便静了下来。

&ldo;那便是你们的圣王之道了，&rdo;国师终于抬眼看他，&ldo;可以王道治天下容易，以王道得天下……&rdo;

轩辕晦笑笑，取了自己佩剑，双手奉上。

国师端详一二，摇头，&ldo;你们中原的兵器我并不通晓，可我想这定是把名剑。&rdo;

&ldo;国师慧眼，这便是太阿剑，威道之剑。我欲以威道得天下，王道治天下！&rdo;

国师掂了掂太阿，还给他，又道：&ldo;私自练兵乃是重罪，一旦被察觉，不仅长安朝廷清剿肃州名正言顺，甚至还会怪罪我汗国。这些，王爷可有考量？&rdo;

轩辕晦肃然道：&ldo;既然敢向可汗提议，小王与王妃自是有所打算，还请国师放心，若是一朝败露，也绝不会牵连可汗。&rdo;

&ldo;先不说你们准备如何一力承当，又如何瞒天过海，只说若是可汗允了，王爷又准备如何回报可汗？光是马市，恐怕不够吧？&rdo;

见他不再装那飘然出尘的世外高人，肯谈条件，轩辕晦不由得松弛下来，笑道：&ldo;不知国师有何高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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