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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页）

国师骑在马上便见猎猎朔风中，肃王夫夫两人身形相依，简直密不可分，便对身侧的赵诙道：&ldo;王爷王妃当真伉俪情深。&rdo;

先前沈觅已和赵诙分说，说那两位只是逢场作戏，可这些日子看下来，赵诙心里也有些惶惑，刚想应声附和，却被国师抛出的一句话震住。

&ldo;我看呐，他二人的姻缘当真是天定的。&rdo;

第58章

&ldo;拜见国师。&rdo;轩辕晦上前几步给国师行了个大礼，赵诩站在他身后，虽是低着头，却仍用余光打量着对方。

恰巧对方也正向着自己看过来，铁灰的眼里不见半点情绪。

赵诩面色不变，身子俯得更低了些，直到连黄土中夹杂的沙都粒粒可见。

&ldo;见过王爷。&rdo;国师虚托轩辕晦一下，将他扶起，瞥他一眼：&ldo;一别两年，王爷似乎又昂藏了些，已然是个顶天立地的伟男子了。&rdo;

轩辕晦身长八尺，自己对此也颇为得意，便笑道：&ldo;还是托了舅舅与国师的福。&rdo;

赵诩在心中腹诽‐‐外甥似娘舅，托回纥可汗的福也便罢了，国师与他既无骨肉亲缘，也不曾喂他半粒米，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ldo;对了，这便是上次我与国师提及的肃王妃赵诩。&rdo;

赵诩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对国师一礼，&ldo;颍川赵十九见过国师，招待不周，还请国师见谅。&rdo;

&ldo;王妃多礼了，&rdo;国师淡淡说罢，便不再言语。

他性情冷僻，轩辕晦在回纥便已有领教，故而也不甚尴尬，&ldo;一路风尘，估摸着几位也疲了，不如先回府稍事歇息，之后家宴上再叙？&rdo;

国师点头应了，舍了马，换了王府备好的马车，赵诙这几日似是与他熟了，也跟了上去，只是他在上车的那一霎给与赵诩一个既带有调侃又饱含怜悯，总之极其微妙的眼神，赵诩先是愣了愣，看到身旁的轩辕晦便有所了悟，摇头笑了笑。

回了王府，国师自去歇息不提，赵诙却默默跟着赵诩，将他拉到一旁。自来了肃州，赵诙还未找到机会与赵诩倾谈，此时显得便有几分急切，&ldo;堂兄这些年受苦了。&rdo;

赵诩似笑非笑，&ldo;堂弟慎言。&rdo;

赵诙先是一个激灵，左右四顾，发觉尽是亲信，也便放下心来，&ldo;来前我曾去拜谒郡公，他已将前因后果尽数告诉我知晓。到肃州后，我借宿沈公家中，他也曾对我明言，说你与王爷名为夫妻，实为君臣，那些恩爱缠绵实是场做给邓党看的戏。&rdo;

&ldo;哦？难道不是如此么？&rdo;赵诩示意白苏搬来两张凭几，又添了茶水，二人在园中对坐饮茶。

赵诙苦笑，&ldo;我也希望是，可这戏未免也太真了。&rdo;

见赵诩不以为意地继续品茗，赵诙又踌躇道：&ldo;于公，你我是君臣，于私，你我是兄弟，你皆为尊长，我不该妄加揣度，可是……&rdo;

见他这般欲言又止，赵诩难免好笑，&ldo;可是如何？&rdo;

&ldo;可是从小你便对我好，我不忍心见你为了肃州费劲心思、熬尽心血，到最后却……&rdo;赵诙壮着胆子道，&ldo;所托非人，晚景凄凉。&rdo;

他话说的僭越，赵诩却不见愠色，反而悠悠地笑起来，亲自给赵诙斟了茶，&ldo;其一，我与王爷现下清清白白，并非你所想的&lso;始乱终弃&rso;；其二，我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王爷，也是为了颍川赵氏，更是为了我自己；其三，我为人处世，从不忘留后路，我是否会晚景凄凉，你且看着吧。&rdo;

他举重若轻，赵诙也放下心来，&ldo;方才是我唐突了。&rdo;

&ldo;你也是关心则乱。&rdo;赵诩笑笑，&ldo;对了，沈觅家的千金……&rdo;

赵诙轻咳一声打断他，耳廓泛起可疑的红色，&ldo;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胡乱议论，坏了姑娘家的清誉。&rdo;

他手足无措，赵诩却是忍俊不禁‐‐沈觅家的千金在肃州待了这些年，耳濡目染也沾上了些许北方女子的豪迈之气，之前在屏风后见了赵诙一面便芳心暗许，碍于礼教不便见面，便成日想着法子招惹他。要么是亲自下厨做一样小菜让婢女送去，要么是托沈觅给赵诙捎几个对子、几首诗，得亏本朝民风尚算开化，对女子不若前朝严苛，否则沈小姐多半要给送进哪个庙里做姑子。

虽说这联姻是合并原先京中与肃州势力的必行之举，可若是二人不契合，委屈了堂弟，反倒是不美，见他这副模样，赵诩顿觉安心不少。

&ldo;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先歇息去吧，晚间咱们再和国师密谈。&rdo;

秾李楼内，那&ldo;比翼&rdo;、&ldo;于飞&rdo;的两块桃符在风中摇摇晃晃，时不时碰在一处琅琅作响。

轩辕晦正在午憩，整个人舒展地躺着，恰好空出半张榻的位置，也不知留待何人。

赵诩抿唇在他身旁躺下，满脑子都是方才赵诙那句&ldo;所托非人、晚景凄凉&rdo;，赵诙不知道，他方才心中远不是面上那般淡然。

就如他现下还时常翻翻的从长安带出的那本话本里说的，世间情人，恩爱缱绻时看什么总是好的，可但凡有了罅隙，不再同心，那么要么是一方中道见弃，负尽一片真心，要么是二人反目成仇，从此形同陌路。

赵诩缓缓闭上眼‐‐他不是未见过世面的深闺女子，他也做不到将身心毫无保留地交付一人，就算他心中笃定轩辕晦绝非忘恩负义之徒，可他也不得不早做准备，不仅是为自己寻个后路，更是为了善始善终，全他二人这场情谊。

&ldo;十九？&rdo;轩辕晦将将睡醒，一双蓝眸里满是水气。

赵诩笑笑，&ldo;醒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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