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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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梁三喜手中的冲锋枪打响了。少顷，三排的轻、重机枪一齐&ldo;咕咕咕&rdo;叫起来。

我刚端枪瞄准敌人，梁三喜转脸对我喊道：&ldo;我带排留下掩护，你带大家尽快甩开敌人！&rdo;

&ldo;我留下！&rdo;说着，我射出一串子弹。

&ldo;执行预定方案，少废话，快！&rdo;

梁三喜的话是不容反驳的！我的指挥能力，怎能同他相比啊！

我带二排和炮排匍匐前进躲过放射界，纵身跃起，紧紧尾随尖刀排上前急插……

十时许，梁三喜才率三排跟了上来。他用袖子抹了抹满脸硝烟和汗水，沉痛地告诉我，有两名战土牺牲了，一名战土负了重伤。烈士遗体和伤号已交给担任收容任务的副指导员……

越南北部山区，草深林密，路少坡陡。杯口粗的竹子紧紧挤在一块，砍不断，推不倒，硬是象道道天然屏障。芭茅草、飞机草高达两米以上。草丛中夹着杂木，杂水中盘着带刺的长藤。节今刚过&ldo;雨水&rdo;，这里的气温竟高达三十四、五度。这一切，都给我们急速穿插的尖刀连带来不可想象的困难。

我们心急火燎地沿无路可寻的山沟插进，只见尖刀排在前面停住了。跟上去一看，面前是三米多宽、两米多高的木薯林，钻过去无空隙，爬上去又经受不住人。靳开来手持傣家大刀，左右横飞，为全连砍通道路……

这时，营长在报话机中呼叫，问我们九连的位置，梁三喜忙展开地图，现地对照。一个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的战士凑过来，瞧了几眼地图，一下用手在地图上指点说：&ldo;在这儿，错不了，这就是我们九连的位置。&rdo;

梁三喜点了点头，看了看眼前这位昨天下午刚补进我连的战士，便对着报话机向营长报告了九连所处的位置。

报话机中传来营长焦急的声音：&ldo;太慢！太慢！加快速度！要加快速度！&rdo;

&ldo;是！&rdo;梁三喜回答营长后，站定身对全连命令道：&ldo;把背包、多余的衣服，统统扔掉！尖刀排继续头前开路，二、三排和连部的同志，协助炮排携带弹药！&rdo;

战土们立即照办了。粱三喜的决定无疑是十分正确的。步兵排每人负重六十多斤，炮排每人负重九十多斤，要加快穿插速度，是得扔掉一些不急需的玩艺才行呵!

当这一切办完之后，梁三喜问眼前那位识图能力极强的战士：&ldo;你，是从哪个部队调来的？&rdo;

&ldo;北京部队。&rdo;

&ldo;叫啥名字？&rdo;

&ldo;嘿，说名字一时也记不准。我们刚补进来的十五名同志，就我自己是从北京部队来的。干脆，就叫我&lso;北京&rso;好了。&rdo;

这自称&ldo;北京&rdo;的战土，稍高的个头，长得挺秀气，浓眉下的眼睛一闪一眨，热情，深邃，奔放。显得煞是机灵聪敏。

&ldo;那好。你就跟在我身边行军。&rdo;粱三喜说。显然，他已觉得身边极需这位很有一套的战土。

我们加快了穿插速度。在通过一道山梁时，又两次遇到小股敌人的阻击。仍是由梁三喜率三排断后掩护，我们很快就甩开了敌人，拼死拚活地往前插……

营长不时地在报话机中询问我们的位置，每次都嫌我们行动迟缓。

下午三时许，营长又一次呼叫我们。战土&ldo;北京&rdo;又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我们的位置。

梁三喜向营长报告后，报话机小的营长火了：&ldo;师、团首长对你们行动迟缓极不满意！极不满意！如不按时抵达指定位置，事后要执行战场纪律！执行战场纪律！！喊赵蒙生过来对话。&rdo;

梁三喜移动了一下，我蹲到报话机边。

&ldo;赵蒙生！赵蒙生！你战前的表现你清楚！刚才军长在报话机中向我询问过你的表现！你要当心，要当心！政治鼓动要抓紧，要抓紧！不然，战后你跳进黄河洗不清，洗不清！……&rdo;

我的头皮又嗖嗖发麻。梁三喜推开我。

&ldo;营长同志，政治鼓动很重要，很重要！但是我们没空多啰啰！有啥指示，你快说！&rdo;

&ldo;梁三喜，你别嘴硬！战场纪律，对谁都是无情的！&rdo;

营长的喊话停止了。从尖刀排位置折回身来的靳开来，牢骚开了：&ldo;娘的！让他们执行战场纪律好了！枪毙，把我们全枪毙！他们就知道用尺子量地图，可我们走的是直线距离吗？让他们来瞧瞧，这山，是人爬的吗？问问他们，路，哪里有人走的路!……&rdo;

&ldo;副连长，少牢骚！&rdo;梁三喜额角上的青筋一鼓一跳地蠕动着。

梁三喜厉声对战士们命令：&ldo;武器弹药携带好，每人留下两顿饭的干粮，另外是水壶，水壶绝对不能丢!其余的，统统扔掉！&rdo;

…………

没有亲身经历这场战争的人，压根儿想象不出我们这尖刀连在穿插途中的窘迫之状。为争取按时抵达指定地点，我们冒着热在亚热带高山密林中穿行，上山豁出命去爬，下山干脆坐下连滑加滚，一个个衣服全扯碎了，身上青一块、紫‐块……

太阳沉下去了，四周影影绰绰，我已辩不出东西南北。腿早已不打弯了，我跟着大家死死地往的窜。当听见梁三喜说已到达指定位置时，我一头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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