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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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娜塔丽感到难以相信竟然会这样谈家常。这简直像是梦中的对话。那个人站在那儿舱房门口‐‐一个纳粹德国的官员，一个胖墩墩的、看上去并无敌意的人，戴着眼镜，这使他显得书生气。他双手拿着帽子，用一种安宁的、简直像教士一样的姿势捧在胸前。他谈及他的孩子们，称赞埃伦的著作，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特别是那男高音的嗓子和有礼貌的态度‐‐那就是态度相当温和和学究气。婴孩咳嗽了，维尔纳-贝克看了看他。&ldo;你的孩子身体好吗，亨利太太？&rdo;

她刺耳的声音冲口而出：&ldo;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lso;高雅旅馆&rso;？你又怎么发现我们到这儿来了？&rdo;

她可以看到埃伦因她的举止感觉痛苦。拉宾诺维茨面部仍旧是无表情。贝克用耐心的口吻回答：&ldo;当然啦，德国秘密警察有罗马旅馆里外国来往旅客的名单。意大利秘密警察又向德国秘密警察报告，你们上了这条船。&rdo;

&ldo;那么你也是德国秘密警察的人罗？&rdo;

&ldo;不，亨利太太。我说过了，我是外交部官员。嗯，你和你的叔叔是不是愿意和我一起在&lso;大旅馆&rso;吃中午饭呢？据说那儿有那不勒斯最好的餐厅。&rdo;

娜塔丽的嘴张着，她一声不吭，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她朝杰斯特罗看看，他说道：&ldo;肯定你不是真有这个意思，维尔纳。&rdo;

&ldo;为什么不是呢？你们可以享受一些好酒好菜。你们明天要开始漫长而艰苦的航行呢！&rdo;

&ldo;明天？这我还不知道呢，&rdo;拉宾诺维茨大声说，&ldo;而且我还是才从港务长那里来的！&rdo;

&ldo;哦，这是我的消息。&rdo;

娜塔丽几乎嚷了起来：&ldo;我们的脚一踩上岸，我们就会被抓起来、拘留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我们也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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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3节一场风波字数: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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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给你们俩准备好了警察当局发的通行证。&rdo;她对杰斯特罗拼命摇头。贝克博士心平气和地继续说：&ldo;我还是走开好，让你们能就这事谈一谈吧？要是你们难以决定，那就在我离开之前让我们到舷梯那儿谈一下吧！可是跟我一起上岸对你们来说是很安全的，而且也确实有许多事要商讨一下。&rdo;

杰斯特罗严厉地插话说：&ldo;你在我旅馆的房间里干什么，维尔纳？&rdo;

&ldo;教授，墨索里尼宣战的时候，我想我最好帮帮您的忙。我把那个德国秘密警察带去跟意大利警察当局周旋。&rdo;

&ldo;那么，在那之前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rdo;

贝克做贼心虚地突然看了娜塔丽一眼；回答说：&ldo;我坦白讲好吗？这是为了免得打扰您，让您讨厌。&rdo;他举起帽子，鞠了躬，走开了。

杰斯特罗满腹狐疑地看看巴勒斯坦人，又看看他的侄女。

&ldo;埃伦，我可不离开路易斯！一分钟都不！&rdo;娜塔丽一下子尖叫起来：&ldo;我甚至不愿走到舷梯那儿去！&rdo;

&ldo;你以为怎样？&rdo;杰斯特罗对拉宾诺维茨说。拉宾诺维茨把双手向上翻了翻。&ldo;呃，你以为这全是精心策划的、要捉住我的圈套吗？既然他已经找到了我，要是他的确打算这样做，难道他不就能让意大利秘密警察把我从你们的船上拉走吗？&rdo;

&ldo;他这样可以避免一场风波！&rdo;

&ldo;风波有多大？&rdo;

拉宾诺维茨苦笑一下。&ldo;不会太大。&rdo;

杰斯特罗拉了拉胡子，看了看瞪着眼的侄女。然后他伸手去取帽子和斗篷。&ldo;嗯，娜塔丽，我一直都是个昏头昏脑的傻瓜。我还是按照我的性格办事吧。我和维尔纳-贝克一起上岸去。&rdo;

&ldo;哦，当然啦！&rdo;婴孩现在正大哭着，娜塔丽几乎气疯了。&ldo;享用你的午餐去吧！说不定他那个德国秘密警察的好朋友会和你们凑在一起，把事情搞得更快活呢。&rdo;

拉宾诺维茨帮着杰斯特罗穿上斗篷。&ldo;尽可能打听打听有关我们启航的事。&rdo;

&ldo;好的。要是我不回来，&rdo;当娜塔丽把她那大哭大叫的婴儿抱在怀里摇着时，杰斯特罗对她说：&ldo;你不过摆脱了一个累赘，可不吗？&rdo;

两个钟头过去了。暴雨使甲板上闲逛的人都跑光了。娜塔丽独自撑着伞等在舷梯口，注视着湿淋淋的警察在码头上踱来踱去。终于，在雨中出现了一辆小小的黑色梅塞德斯。贝克博士出来为杰斯特罗博士开了车门，对她挥了挥手，开车走了。杰斯特罗登上了跳板，张开蓝斗篷下的双臂。&ldo;好啦，亲爱的！你瞧，我回来了。&rdo;

&ldo;感谢上帝，你回来了。&rdo;

&ldo;是啊。现在让我们和拉宾诺维茨谈一下。&rdo;

&ldo;你真的不要先打个盹？&rdo;

&ldo;我不困。&rdo;

那个巴勒斯坦人穿着油腻的工作服，听到他们的敲门声，打开了舱房门。那间小屋里有强烈的汗、机油和烟灰的气味。杰斯特罗对钉在墙上的那些裸体女人画眨眨眼睛。&ldo;请坐，&rdo;拉宾诺维茨说。&ldo;我得拿掉那些可爱的姑娘了。我对她们并不注意，可是其他人都注意。就是这么回事儿。你回来了，我真高兴。你真有胆量。午餐吃得有趣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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