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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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艇长没有出席会议。埃斯特坐在他位子上，脸色铁青，抽着一支灰色的雪茄。等到全体军官就座，他就拉上绿色的帘子。&ldo;得，我简短说吧。&rdo;他用不安的声调轻轻说。&ldo;刚才一个钟点我一直陪着艇长。他的脑震荡看来很严重。赫维斯滕大夫说他的脉搏加快了，血压也升高了，视力也减退了。可能颅骨折裂。&lso;乌贼号&rso;只好返回基地。&rdo;

埃斯特顿了一下，挨个儿看着在座军官惊愕的脸色。没有人吭一声，也没有人做手势。他深深抽了一口臭味难当的雪茄烟。&ldo;眼下我揣摩诸位的心情全都像我一样不是滋味。咱们到这儿是来执行任务的。可是没有第二条路好走。咱们的无线电不能通话。如果能通话，潜艇二十六中队司令也准会指令咱们回去的。胡班艇长无法指挥进攻，他也不能委派代表来指挥。要知道保住潜艇和全艇人员的安全是当务之急。惟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儿。但愿&lso;鲑鱼号&rso;、&lso;海豚号&rso;和其他潜艇的弟兄在登陆滩头那里多少有点收获。&rdo;

&ldo;咱们怎样脱身，&lso;夫人&rso;？&rdo;塔凯尔随口问。&ldo;几时脱身？&rdo;

&ldo;打水面上走，&lso;呼呼&rso;，以二十一海里的时速笔直穿过海湾口&rdo;‐‐埃斯特看了一下表‐‐&ldo;约莫再过四十分钟。&rdo;

塔凯尔只是明显地撇了一撇嘴，点了一下头，表示回答。&ldo;有什么意见？&rdo;沉默一会儿后，埃斯特问。&ldo;咱们是有难同当。&rdo;

轮机军官举起手来，这在&ldo;乌贼号&rdo;的军官中倒是一项尴尬的虚礼。他是费城人，名叫萨姆托，说话尖刻，个子矮小，是个海军中尉，说起机械维修就一本正经入了迷，不过平时说话很逗。&ldo;艇长神智清楚吗？他知道情况怎么样吗？&rdo;

&ldo;当然知道。他病了，头昏眼花。感到人不行，不能指挥进攻，再说浪费鱼雷也没意思。&rdo;

&ldo;他可知道咱们要在水面上通过海湾口？&rdo;

&ldo;知道。&rdo;

塔凯尔的嘴唇勉强动了动。&ldo;那是他的意思？&rdo;

&ldo;哦，&lso;呼呼&rso;，我们俩颠来倒去琢磨过啦。&rdo;埃斯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喷着雪茄烟，放下几分勉强摆出来的架子。&ldo;这事可难办。那边的驱逐舰和猎潜舰艇多得密密麻麻，就像菜市街的婊子一样。这点情况我们是了解的。这些毛猴子甚至可能在海湾口布下雷。虽然咱们的情报机关说他们没有雷达，但据我们所知，他们也有雷达。&rdo;埃斯特把两臂朝外一摊，耸耸肩膀。&ldo;另一方面，咱们在海面上舷侧的能见度是零吧？咱们用内燃机，不消一刻钟就能开过去，逃之夭夭。这个湾子有十二英里宽，在雨夜里，这一大片水域要用巡逻舰只来牢牢把守，那可不得了。不过如果咱们放掉空气下潜的话，因为有那么多驱逐舰用脉冲声纳在搜索咱们，咱们就得花上四倍时间才能通过这个危险地带。不错，我承认，头顶上有着两百英尺的海水确是很好的安全系数。艇长最后说，由我来指挥，一切照我的办。所以我再说一遍，有什么意见？&rdo;

军官们个个面面相觑。

&ldo;只有这么个走法。&rdo;塔凯尔说。

埃斯特挨过了一忽儿，大家都一言不发。他点点头。&ldo;那好吧。还有一件事。胡班艇长托我代他对中断巡逻表示歉意。他说整个潜艇、艇上人员和军官全都表现良好。要不是鱼雷失灵，咱们这回返航就可记上两大笔击沉敌舰的功劳。我们弄明白了&lso;乌贼号&rso;尽管吃足苦头，仍能继续战斗。巡逻任务并没一败涂地，他说干得很出色。&rdo;这番话埃斯特完全是用一种单调的干巴巴口吻说的。说罢他又用平时的声调说：&ldo;就是这么回事。回到战斗岗位上去。我暂时解除战斗任务只是给艇上人员有个机会啃口三明治和撒泡尿。&rdo;

萨姆托说：&ldo;你是说这艇上还有人没尿裤子？&rdo;

这次会议就在粗俗而轻松的笑声中一哄而散。从海湾口逃走给人有虎头蛇尾之感。埃斯特、拜伦和塔凯尔穿着橡胶雨衣站在舰桥上，凝视着黑乎乎的瓢泼大雨。声纳兵激动得结结巴巴，报告螺旋桨的声音和脉冲信号越来越多；开头还只是远在前边，接着越来越近，再接着就在&ldo;乌贼号&rdo;周围。显然声纳接收器上三百六十度个个角度都送来回声，闹成一团，十分可怕，可是舰桥上却一片潮湿，乌漆麻黑，太平无事。他们就这样笔直开过重兵驻守的日军巡逻线，当他们趁着夜色一颠一颠地安然冲出海湾，开到公海时，竟看不到丝毫动静。

尽管声纳兵喋喋不休地接连报警，埃斯特却径自讲道：&ldo;勃拉尼，就是要让你瞧瞧，无知才是福。咱们这下给这帮黄鬼团团包围，可这倒像一次游览。但愿千万别叫咱们撞上一个鬼子才好。&rdo;

他让潜艇作好战斗准备，直到声纳上的脉冲信号逐渐消失，远远落在艇尾后面为止；于是他安排了一下值班。&ldo;勃拉尼，你换了班到我舱里来一趟。&rdo;

&ldo;是，长官。&rdo;

拜伦进舱的时候，他正穿着宽松的短裤躺在铺位上，抽着雪茄。&ldo;嗨，拉上帘子，坐下吧。&rdo;埃斯特用一只胳膊肘撑起身子。&ldo;你喜欢潜艇的任务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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