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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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第1页）

&ldo;好的，我把这些全部打电报告诉霍普金斯。我还得调查一下这儿的安全情况。&rdo;

&ldo;先别忙。我会为你作出全部安排的。你双陆棋下得怎样？&rdo;康诺利一边问，一边又给他们两人斟上了白兰地。

帕格这几年在双陆游戏上消磨过不少时间。他一连赢了将军两盘，第三盘又快赢了，康诺利从棋盘上抬起头来，半眯缝着一只眼望着他说：&ldo;嗨，亨利，有一个人你我都认识，对吗？&rdo;

&ldo;谁啊？&rdo;

&ldo;哈克-彼得斯。&rdo;看见帕格茫然的样子，他又详细说了说，&ldo;工兵部队的哈里森-彼得斯上校。一九一三年那一级的。是个身个儿又高又大的单身汉。&rdo;

&ldo;哦，对了。我在陆海军俱乐部碰到过他。&rdo;

康诺利连连点头。&ldo;他写信给我，说起这么一位海军上校，说是哈里-霍普金斯派在莫斯科的人。现在，咱们在这个倒霉的鬼地方会面了。这个世界真不大。&rdo;

帕格没再说什么，继续下棋，结果这盘输了。将军高兴地收起了那个精工镶嵌的棋盘和象牙棋子。&ldo;哈克正在研究一种可以在一夜之间结束这场战争的玩意儿。对于这件事他口风很紧，可这是美国陆军工程专家搞过的最最了不起的工作。&rdo;

&ldo;我对这可一点儿也不知道。&rdo;

在沙漠上那个料峭的夜晚，帕格躺在一张简朴的行军床上，盖着三床粗毛毯，心里老感到纳闷，不知彼得斯上校在信上说了他些什么。他们那次偶然相遇，在俱乐部里一张桌子上喝着香槟酒，戴上纸帽子，闹闹嚷嚷地玩了一个钟点。罗达曾经几次提到彼得斯，说是在教堂里认识的。帕格想到，通过铀弹，他可能跟巴穆-柯比也有关系，这使他心头起了一阵恶心。说到头，罗达究竟为什么不来信呢？和莫斯科通信是很困难的，不过还是办得到的。三个月杳无音讯……他的疲倦和喝下的白兰地终于使他忘却了这些想头，昏昏地睡去。

康诺利将军给帕格安排的参观日程要求他沿着铁路，跟着卡车运输队，从南往北横穿过伊朗。英国公使馆的一个名叫格兰维尔-西顿的人，在那段铁路旅程中将跟他同路走上一程。卡车运输队是美国方面为了补铁路之不足而一手搞起来的。据康诺利说，铁路经常遭到阴谋破坏、大水冲毁、盗窃、故障、撞车和拦截。德国人本来就把这儿的铁路造得效能很低，由于波斯人和英国人管理不善，问题就更加复杂。

&ldo;格兰维尔-西顿对波斯的种种情况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rdo;康诺利说，&ldo;他是个历史学家，是一个怪人，可是他讲的话倒值得一听。他就爱喝波旁威士忌。我给你几瓶老鸦牌的带在身边吧。&rdo;

在飞往阿巴丹的途中，那架小飞机里噪音太大，没法子交谈。后来，在那个荒凉的海滩地区一座庞大得惊人的美国飞机装配工厂里，格兰维尔-西顿一直在帕格和厂长身边沉重地走着，在热得叫人直冒汗的长时间跋涉中始终只是抽烟，一声不吭。那儿的温度一定远在一百度以上。随后他们又坐车到波斯湾上的铁路终点站班达沙赫普尔去。他们在一家英国军官食堂里吃饭的时候，西顿才闲聊起来，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像从笛子里吹出来似的，很闷，含糊不清，简直像在讲波斯话。帕格从来没见过抽烟抽得这么凶的人。西顿本人看上去也像给烟熏黄了似的：干瘪、瘦长、皮肤微黑，又大又黄的上门牙间有一个大豁缝。帕格异想天开，认为这个人要是受了伤，流出来的血一定也像烟渍一样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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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90节第一课到此结束字数: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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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帕格拿出了一瓶老鸦牌。西顿见了，像小孩儿那样微笑起来。&ldo;最过瘾儿了。&rdo;他一面说，一面把玻璃杯递过去。

那条单轨的铁路跨过死寂的盐滩，蜿蜒着进入了死寂的群山。从飞机上看，这个国家已经够荒凉贫瘠的，可是从火车车窗里看，那就更糟糕。一英里连着一英里寸草不生，所看见的只是黄沙、黄沙。火车停下来换上另一个柴油机车的时候，他们下车溜溜腿。在沙漠上连只野兔或是蜥蜴的影子都不见，有的只是成群的苍蝇。

&ldo;这地方可能就是从前的伊甸园，&rdo;西顿忽然开口说，&ldo;只要有水，有能源，有人来把地整一整，它还有可能恢复旧观。可是伊朗在这个环境里，简直跟海蜇困在岩石上一样死气沉沉。你们美国人能够帮忙，也最好帮个忙。&rdo;

他们又回到了火车上。火车喀啷作响，呜呜叫着沿一条u字形转弯的路基驶上一个遍布岩石的峡谷。西顿打开包，取出火腿三明治，帕格又拿出了老鸦牌。

&ldo;我们应该为伊朗做点儿什么呢？&rdo;帕格问，一边把威士忌倒进纸杯去。

&ldo;把它从俄国人手里救出来，&rdo;西顿回答，&ldo;这或者是因为你们确实像自己所标榜的那样，是利他主义的、反帝国主义的，或者是因为你们不愿意看到苏联打完这场战争后就统治全球。&rdo;

&ldo;统治全球？&rdo;帕格不相信地问，&ldo;为什么？怎么会呢？&rdo;

&ldo;地理的关系。&rdo;西顿喝着威士忌，目光炯炯地望了帕格一眼。&ldo;关键就在这儿。伊朗高原挡住了俄国，使它没获得不冻港。因此它在半年里是一个内陆国家。这片高原还挡住了它去印度的道路。列宁曾经贪婪地管印度叫作世界大仓库，说这是他的亚洲政策的主要目标。可是波斯呢，好像是老天存心要把它当作个大塞子来堵住高加索山似的，它正挡住了大熊的出路。它像整个西欧一样大，而且正像你现在亲眼看到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崇山峻岭、盐滩和沙漠。这儿的人是些粗野的山区部落、游牧民族、封建农民以及诡计多端的低地人；他们全都非常独立不羁，难以驾驭。&rdo;他的纸杯又空了。帕格连忙又给他斟上了威士忌。&ldo;啊，谢谢你。现代波斯历史的基本事实，上校，就是这么一句话，你可记住：俄国的敌人就是伊朗的朋友。英国人从一八○○年以来就是扮演着这个角色。虽然，总的说来，我们搞得很糟，结果成了背信弃义的阿尔比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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