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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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只是留给帝王胡思乱想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连睡觉的空闲都难寻，秋笙三四天脑袋几乎就没沾过枕头，一个克斯，就快把西北军众将领逼疯了。

&ldo;克斯交代的赤血方子，&rdo;帅帐中，秋笙整理过克斯勉强提笔写下的草书字稿，揉揉酸痛的太阳穴，转手交给了董琦，&ldo;董大人先看看，若有不妥，朕再审一次。&rdo;

逼供本就是件极消耗刑官体力的大事，何况对于秋笙而言，真刀实枪刮人肉也是头一回，以往忽悠那帮土匪时，用不着动真格的，光是晃两下尖刀就能吓趴趴了。与其说是他在逼问克斯，不如说是对方在折磨他。

来威州不过区区四五日，秋笙便清减了不少，究其原因，还是看着肉就胃里泛酸水，被逼的当了好几天和尚。

董琦看在眼里，实在是不忍心把自家皇帝往火坑里推：&ldo;就算是真有问题，也犯不着再让陛下亲自动手，交给高将军就是了。&rdo;

&ldo;他？&rdo;秋笙直起腰来抻抻筋骨，&ldo;他能吐人家一身。&rdo;

&ldo;…&rdo;没见过秋笙行刑，都以为他用的不过是大理寺中寻常的刑具，董琦不便再与他争论，一眼扫过去，只见前几例□□都与红炼大同小异，唯独最后两个陌生的名字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困惑地摇摇头，&ldo;陛下请看，这最后两例，请恕臣从未听闻，恐怕…&rdo;

秋笙看也不看：&ldo;硫炭木和皂药菱。&rdo;

&ldo;是。&rdo;

&ldo;你从未听说过，朕倒是有所耳闻，&rdo;秋笙脱力地靠在房梁上，眼底是一片青黛色的黑眼圈。他右手看似无心地搭在左侧小臂上，实则在暗自施力敲打着血脉，强撑精神，&ldo;从前朕还是南萧王之时常在天城枫树林、花都青竹林打土匪逗乐，掏过天城一窝土匪的老巢，他们有一本专门记载各式□□的古籍，详细记载了这两种火石的用途和存在地点。当年这窝土匪应当是使用了这两种东西制成炮弹用来攻击，只是威力明显比不得北骊。&rdo;

董琦会意：&ldo;制作炮弹时各类火石的用量方为关键所在！&rdo;

秋笙轻轻点头：&ldo;估计是这样。&rdo;

董琦面色凝重地看了满面肾虚之色的秋笙，表情渐渐变得悲天悯人起来：&ldo;那岂不是要陛下…&rdo;

&ldo;无妨，&rdo;秋笙大度地摆摆手，&ldo;朕现在再问他一回。&rdo;

董琦：&ldo;陛下大可歇息片刻再去，龙体要紧！&rdo;

&ldo;朕歇息，他便有了喘息的机会。等他一觉睡好了，朕就得把他放松的弦儿一点点再拧紧了，再重来一回，那这龙体是真不想要了。&rdo;秋笙收拾收拾小布包，回头冲董琦笑笑，&ldo;再说了，骊戎不知何时再开战，咬着时间办事儿，还是得抓紧…董大人且宽宽心，朕小心些便是。&rdo;

他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肩上千军万马的重担被他尽数吞进腹中慢慢消化，董琦竟对着他一闪而过的笑脸晃了晃神。

秋笙这边刚要出帅帐，迎头就遇上姜瑜：&ldo;陛下，帐外有个从御医院来的楚翛公子，说是带来了陛下吩咐的药物。&rdo;

一身的苦楚疲累瞬间抛诸脑后，在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时脉搏就有失控的趋势，不过天的工夫，不过匆匆一面之缘，却恍若痴情人如隔三秋般难以忍受。

&ldo;让楚公子进来。&rdo;

不知道姜瑜何时退下的，只记得那人撩开门帘侧身进来，衣袖挥动间隐隐的药香，长身玉立冲他行了个礼，依旧是带着清浅微笑的一张脸，像极了精雕细琢的美人像。

秋笙内心无数次唾弃自己，不就是生得齐整点儿么，你一阅尽天下佳人的堂堂帝王，至于一见着人家就飘飘欲仙不知所措么？

没出息！

&ldo;刘大人让楚某送点儿东西来。&rdo;楚翛是个半夜里照样摸黑看书写字的好眼神，秋笙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掉他的法眼，只好偏开头躲了躲，&ldo;陛下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楚某就先告退了。此去青州，用不了几日便可归来。&rdo;

秋笙这才算回了神儿，发觉董琦已经很见机行事地溜了，偌大的帅帐里头再没了旁人，一颗色心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一伸手就去揽楚翛的脖子。

楚翛本来一见到他就尴尬，放下药包正想撒丫子往外跑，就见某人一只魔爪劈头而来，连忙伸臂一把架住，刚拆了这招，就见秋笙探出另一只狼爪，心怀不轨地抓向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位置，再想过招非得把这帐顶掀了不可，考虑到对方不讲理耍流氓都有一票小弟支持的身份，楚翛愣是生生刹住了一记力道十足的手刀，闪避不及，给人一把搂进了怀里。

楚翛：&ldo;…&rdo;

秋笙一双大手不偏不倚地掐在他劲瘦的腰上，两人贴得极近，楚翛抬起头来去看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快了半拍。

秋笙本就比楚翛高小半个头，又拿臂膀紧锢着他的脊背，饶是楚翛性子和顺温柔，也受不了这种被当成娇柔女子对待的耻辱感，他几乎在对上秋笙眼神的一刻便出手推开了他，急慌慌地倒退到墙角，声调有些不稳：&ldo;陛下自重。&rdo;

秋笙正迷迷糊糊地回味着那把小腰的触感，一听着楚翛的称呼，一口痨血差点儿没喷出三尺远：&ldo;…谁告诉你的？&rdo;

&ldo;没人告诉，我自己猜的，&rdo;楚翛淡然道，&ldo;陛下露馅儿露得太明显了。&rdo;

秋笙：&ldo;…&rdo;他无可奈何地一抬眼，见楚翛红着脸靠在墙角，一脸受到恶霸欺凌的小媳妇儿样，心里顿时柔软下来，连声音都比平时温和了不少，&ldo;那个…方才冒犯了…你别放在心上。&rdo;

楚翛心说：&ldo;我倒是不要紧，你别放在心上我就谢天谢地了。&rdo;奈何秋笙没听见他真挚的愿望，天王老子土地公公也没空搭理他，只听那小魔头慢悠悠地补上一句：&ldo;这事儿等我以后名正言顺地把你顺到手再说，我们来日方长嘛。&rdo;

这话说的好像让对方心甘情愿入秋家祖坟是件势在必得的小事儿，楚翛恨不得在头上倒百十斤土就地活埋了自己，瞅不着这小王八蛋眼不见心不烦。

&ldo;陛下，我还有要事…&rdo;

知道他就要找借口溜之大吉，秋笙摆明了态度往帐门口一横，微微仰着头冲楚翛挑起眼角，俨然一条胜券在握的大尾巴狼：&ldo;远道而来，爱卿连个围炉品茶的面子也不肯赏给我么？&rdo;

楚翛：&ldo;…有劳陛下…&rdo;

他弄不清这兔羔子是什么毛病，不自称为朕也就罢了，&ldo;爱卿&rdo;是个哪门子的鬼东西？就看他一脸人模狗样的□□，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千方百计地为了拽上那个&ldo;爱&rdo;字。

一想到这儿，内心某个角落里的父性情怀便无声无息地放大，楚翛转眼就把秋笙当成了童心未泯的乖乖少年，顺从地跪坐在软垫上，默默地看着他煮水烹茶，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

阁主大人渴望养小孩儿的心情显然挤没了他的智慧，半大的小狼也是狼这个道理，简单粗暴地被他半自动地踢出了思考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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