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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张释季律师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擦了擦眼睛，然后又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看了一眼堂中众人，率先打破了这种静谧：&ldo;唔，那位叫费思勤的年轻人到哪里去了?&rdo;

林晖盛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着张释季，说：&ldo;张伯伯，他一个外人，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把他叫来?&rdo;

&ldo;嗯，这是你大伯的吩咐，&rdo;张释季解释道，&ldo;他留下话说，只有夫人、你们兄妹四人以及费思勤都到场的情况下，才能公布遗嘱。&rdo;

施媛默默地看了一眼张释季律师，没有说话。

&ldo;……&rdo;

林晖盛和坐在他对面的三弟林晖源对视了一眼，脸上浮起了一丝不快的表情。坐在林晖盛旁边的林晖隆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着候在门外的林嘉吩咐几句，让他把费思勤也叫来。

不多时，费思勤被林嘉带着领了进来。张释季朝林嘉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然后轻声对着惶惶不安的费思勤说：&ldo;你坐下吧，林先生留下话来说，宣读遗嘱的时候你也须在场。&rdo;

费思勤点点头，偷偷看了林晖娴一眼，林晖娴痴痴地盯着地板，没有看他。费思勤在下手的位置坐了，紧张地看着一脸威仪的张释季律师。

&ldo;好了，人已经到齐了，现在可以公布林先生的遗嘱了。&rdo;张释季拿起桌子上的一个一寸见方的铁盒子，说，&ldo;先请大家检查盒子上的封条。&rdo;

坐在一边的施媛接过张释季递过来的铁盒子，看了看盒子上的封条，点点头，又将盒子递给林晖盛。林晖盛仔细看完之后将盒子依次递给其他人，在场的人都检查了这个铁盒子，确认这个封条是当初林郁哲亲手封上去的。

铁盒子递还给张释季之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动手撕去了封条。

&ldo;嘶‐‐啦‐‐&rdo;

清脆的撕纸声让林晖盛心里一揪，不知怎么的，他此刻感觉不太好。大伯究竟会在遗嘱里做出怎样的安排呢，老二是个书呆子，老三是自己的跟屁虫，小妹是个女流之辈，没有道理不把当家的位置交给自己，林晖盛不安地想。

张释季打开了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对折起来的牛皮信封，张律师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遗嘱。

&ldo;……&rdo;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林晖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他紧张地看着张律师手中的遗嘱，自己的命运就系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了。

张释季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遗嘱：

&ldo;愚痴堂老人喻家人知悉：

吾自乙酉年[1][1]郁英弟罹难以来，衰疾日甚，恐不能长久，虽良医妙方，苟延数年，然揆之人理，自度必死，是以及今尚有精力，勉为身后传家遗嘱。非曰无此汝等或至于争，但有此一纸亲笔书，他日有所率循而已，汝等务知此意。此遗嘱托于吾之好友张释季律师，吾死之后，须当众宣读，晓谕汝等。

吾之一生，所憾颇多，最为甚者，秘书费思勤，乃吾之私生子也，吾生不得相认其母子，有愧天地。吾死之后，费思勤当更名入籍，悉以家业委之，以偿吾之憾也。另有书信一封予思勤吾儿。

吾所遗之书籍、衣物，均付吾妻施媛，望思勤吾儿以生母待之，则吾九泉之下亦瞑目矣。

吾素不擅货殖事，故当家以来，事皆委于郁英弟，乙酉年后，又多委于晖盛侄儿。思勤吾子也，即晖盛、晖隆、晖源、晖娴诸侄之兄，&lso;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rso;，望汝等团结协力，同心襄赞，以承吾家，勿效吾生之一事无成也。

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力，汝等好自为之。

民国三十七年戊子一月二十一日&rdo;

念完遗嘱之后，张释季从铁盒子中又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子上，轻声说：&ldo;这是林老先生留给费思勤的亲笔书信。&rdo;

&ldo;不可能，这遗嘱一定是假的!&rdo;

现场突然爆出一阵怒吼，将众人从呆滞错愕中拉了出来。只见林晖盛猛地跳了起来，他怒目圆睁，双眼泛着血丝，好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ldo;我不信，说什么费思勤是大伯的私生子，这肯定是有人想谋夺财产而伪造的遗嘱!&rdo;林晖盛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ldo;大哥……&rdo;林晖隆看着暴跳如雷的林晖盛，小声地叫了一句，此刻他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好像被一个大冰块砸中脑袋似的，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嗡的一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ldo;张伯伯，把遗嘱给我看看!&rdo;林晖盛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快步走到张释季律师面前，伸出手来。张释季看了林晖盛一眼，默默地手中的遗嘱递给他。

林晖盛接过遗嘱，仔细看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手中的这张纸给生生吃下去。

&ldo;大哥，怎么样?&rdo;这时林晖源也站起来身，走到林晖盛的旁边，凑过来头看着那份遗嘱。

林晖盛将遗嘱递给林晖源，恨恨地说：&ldo;这上面确实是大伯的字迹，说什么费思勤是大伯的私生子，这种事还有待查证吧，要是让一个外人就这样随便继承了商号，传出去不就成了大笑话了吗?&rdo;

林晖盛的话这才让大家注意到坐在末座的费思勤。此时只见费思勤坐在原地，脸上露出呆滞的神情，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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