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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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怎么是没章程呢？明个儿我还要和八矬子进一步商议，想出最好的办法……再说，胡子比咱心里还急，很快会找上门来。看他们提出什么条件，咱们再下笊篱也不迟。&rdo;

二姨太望眼黑咕隆咚的窗外说：&ldo;也不知双喜今晚睡哪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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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沙坨子夹一条水沟，沟里长满蒲棒草，因而得名蒲棒沟。亮子里镇东有白狼山，西有蒲棒沟、野狼沟……胡子大多隐藏在两沟一带的荒原上，说胡子虎视眈眈亮子里镇也准确。

坐山好绺子压（呆）在蒲棒沟，百十号人马居住在撮罗子撮罗子：《关东旧风俗》（佟悦著）载：&ldo;撮罗子&rdo;又称&ldo;斜仁柱&rdo;或&ldo;撮罗昂库&rdo;，是鄂伦春、鄂温克、赫哲等东北狩猎和游牧民族的一种圆锥形&ldo;房子&rdo;。里，四梁八柱分住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以表明他们地位要高一些。秧房掌柜的撮罗子建在显眼处，一丈多高，地面直径两丈多，空间较大。撮罗子内挂满刑具，可见是审人、受刑的地方。

吊在门口的马灯被风吹动，灯影摇曳。票儿陶双喜被绑着双手，孩子一脸的恐惧。秧子房掌柜的正审问他：&ldo;叫啥名？&rdo;

第二章惊天绑票（8）

&ldo;双喜。&rdo;陶双喜颤栗地答。

&ldo;今年多大啦？&rdo;

&ldo;十二岁。&rdo;

&ldo;你爹叫啥名？&rdo;

&ldo;陶奎元。&rdo;

&ldo;嗯，你家谁对你好？&rdo;

&ldo;我妈，我大妈，我三妈。&rdo;

&ldo;你究竟几个妈？&rdo;秧子房掌柜的听得糊涂，问。

&ldo;算不算走了不回来的和病死的？&rdo;

秧子房掌柜的说算，都算。

&ldo;一共六个。&rdo;陶双喜扳着手指算算，而后答。

&ldo;六个？&rdo;秧子房掌柜的惊讶道，&ldo;你爹是脬卵子（公猪）。&rdo;

&ldo;我爹不是脬卵子！&rdo;陶双喜维护老子尊严，说，&ldo;我爹是署长。&rdo;

&ldo;是，署长少爷双喜你听着，你老老实实听话……你要是不听话，可要给你开皮。&rdo;秧子房掌柜的瞟眼各种刑具。

陶双喜惊恐地望着那些刑具，许多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二龙吐须的鞭子还认得，和爹的马鞭子差不多，只多了一根鞭绳。

&ldo;知道啥是开皮吗？&rdo;秧子房掌柜的问。

&ldo;知道，我爹经常给我五妈开皮。她死了。&rdo;孩子目睹家庭暴力最悲惨一幕，爹皮鞭蘸凉水抽打五妈，口里骂道：叫你养汉（私通）！打死你这个养汉精（惯于私通）！至今他也不明白啥是养汉。

一只褐色的蚂蚱钻进撮罗子，竟然落在秧子房掌柜的大腿上，他狠狠拍死那只蚂蚱。却和蔼地对孩子说：&ldo;你只管吃饭睡觉，当在你们家里一样。&rdo;

&ldo;抓我来干啥？后天我得回四平街念书……啥时让我回家？&rdo;

秧子房掌柜的没回答，他起身抱一抱干草盖在陶双喜身上，随手捻低灯芯，马架子里顿时黑暗，说：&ldo;睡觉吧，狼进来你叫我。&rdo;

&ldo;狼？&rdo;陶双喜害怕起来。

&ldo;别出门，出门狼掏（咬）你肚子。&rdo;秧子房掌柜的吓唬道。

陶双喜蜷缩柴草中，大气不敢出。朦胧的月光透进撮罗子，放哨的胡子持枪来回走动和数匹马吃夜草的咀嚼声时断时续传来，偶尔也掺杂嘶哑的狼嗥。

徐德成辗转反侧，铺上的干乌拉草哗啦作响。

&ldo;翻身打滚地瞎折腾啥！&rdo;大德字喝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ldo;睡不着是吧？&rdo;

&ldo;草扒子咬我，睡不着。&rdo;徐德成说。生活在三江地区的人对这个吸血昆虫太熟悉了，形状像蜈蚣，民间一句说极端自私的人：谁谁属草扒子的，光吃不拉。

&ldo;给你的烟袋油子你抹了吗？&rdo;同铺的大德字问。

&ldo;抹了，不顶事，还是咬。&rdo;

&ldo;扎紧裤脚。&rdo;

&ldo;没绳子。&rdo;

&ldo;给你的马莲叶呢？&rdo;大德字从枕下摸索，一把马莲叶扬过来说，&ldo;使它扎紧裤脚。&rdo;

徐德成摸黑扎上裤脚。问：&ldo;虫子不咬你？&rdo;

&ldo;咬你不咬我就对了，它不敢咬我。你得学会抽烟，满身烟袋油子味儿啥虫子都怕，蚰蜒、瞎蠓……特别是长虫（蛇）更怕烟袋油子。&rdo;

&ldo;长虫？&rdo;

&ldo;字匠让野鸡脖子长虫咬死的，他要会抽烟不会死。晚上长虫钻进他的被窝……早晨发现浑身黢青，人都梆梆硬了。&rdo;大德字举个恐怖的例子，说字匠没死在枪弹之下，给毒蛇咬死。北方毒蛇很少见，浑身花花溜溜像野鸡的羽毛颜色，故名野鸡脖子。

&ldo;天哪！&rdo;

&ldo;你顶替他的角儿，当字匠。&rdo;

&ldo;字匠尽干些啥？&rdo;

&ldo;专门写信啊，咱们绺子没一个会写字的人，所以几十里地外费心乏力地把你弄来。&rdo;大德字说，一张狍子皮从身上踹开。

&ldo;有多少信啊，还专门搁个人写？&rdo;

&ldo;可多了去了。你没见秧房里的那个小子吗？他是三江县警察署陶奎元署长的儿子。人在咱们手上，就得给他爹发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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