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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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此刻，徐家炮台泻出昏黄的马灯光，渐近的马蹄声引起炮台里人的警觉。炮手老门抓起大抬杆（旧式土枪），凑到瞭望口前，观察外边动静。村子里的狗狂吠起来，很快咬成一片。炮手老门拉动一截绳索，使劲拉。这是一个报警的机关，直接通到管家的卧室。徐家的建筑是二进院，头道院子里靠近大院门的西厢房，是管家谢时仿的住处。

谢时仿和佟大板子并排躺在炕上闲聊。他们的话题也是生孩子，两个都没有女人的男人，议论女人生孩子，疼啊痛的他们不了解，倒听人说生孩子很耗力气。

&ldo;四大累怎么说？&rdo;佟大板子知道怎么说，故意问谢管家。

&ldo;我不会哨，也不想哨。&rdo;管家谢时仿说，加了一句道，&ldo;我可没你们这些车船店脚衙嘴皮子溜。&rdo;

哨，在关东是一种文化，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哨，充分表现口才和机智，不免带有&ldo;性&rdo;问话。其实，佟大板子问的四大累，不属于哨的范围，它应当算是民间歌谣，和&ldo;四大香&rdo;、&ldo;四大嫩&rdo;、&ldo;四大红&rdo;、&ldo;四大硬&rdo;、&ldo;四大绿&rdo;等等因是四句，所以称四大，例如四大红：庙上门，杀猪盆，大姑娘的xx，火烧云。因所有四大的第三句或第四句都直接描写性，故用xx代替。

&ldo;和大泥，拓大坯，养活孩子，xxx！&rdo;佟大板子自言自语起四大累。

哗啷！哗啷啷！墙上的铜铃被拉动。

&ldo;不好！&rdo;谢时仿猛然起身道，&ldo;好像有事儿。&rdo;

哗啷啷！铃声更急促。

&ldo;八成来了胡子。&rdo;佟大板子说。

&ldo;备不住（可能）！我去东炮台。佟大板子你赶快去看看大门闩牢没。&rdo;谢时仿吩咐道。

佟大板子和谢时仿一阵风似的跑出屋，管家跑进炮台。

&ldo;管家，不好啦。&rdo;炮手老门神色慌张，说。

&ldo;是胡子吗？&rdo;谢时仿问。

&ldo;黑鸦鸦的一片，是个大绺胡子。&rdo;老门开始做抵抗的准备，往枪筒里装弹药。

谢时仿从炮台洞一样的射击孔向外望去，倒吸口凉气。说：&ldo;老门你盯住，我去告送（诉）当家的。&rdo;

2

&ldo;当家的，胡子来打劫！&rdo;谢时仿跑进正房，气喘不匀啦。

&ldo;看清没，有多少人？&rdo;徐德富目光离开树叶，枯叶蛾静止翅膀像一片枯树叶，问。

&ldo;老鼻子了。&rdo;谢时仿比划，重复老门的话：&ldo;黑鸦鸦一片。&rdo;

&ldo;家里会打枪的还有谁？&rdo;徐德富沉着冷静。

&ldo;佟大板子。&rdo;

徐德富磕掉烟灰，回腿上炕，从南墙摘下一杆沙枪，对管家说：&ldo;你去北炮台，让佟大板子和我去东炮台，能不能守住大门关键在东炮台。&rdo;

&ldo;我已经叫佟大板子去了东炮台。&rdo;谢时仿说，刚走几步，听东家说，&ldo;叫德成照顾好他媳妇，猫月子（生孩子）怕惊吓。&rdo;

胡子马队围在徐家门前，虎视眈眈。绺子四梁八柱的高头大马站在最前排。大柜坐山好向炮台喊话：&ldo;徐当家的，我是坐山好！今天来向你借一个人。&rdo;

&ldo;借谁？&rdo;徐德富在炮台里问。

&ldo;你家老三德成。&rdo;

&ldo;借人？干什么？&rdo;

&ldo;这是我们的事，你用不着知道。&rdo;

&ldo;大活人也是随便借的吗？&rdo;

第一章匪临家门（3）

&ldo;向你借是瞧得起你！&rdo;坐山好声调变了，蛮横道，&ldo;借，算是好里好面，不然的话……&rdo;

&ldo;怎样？&rdo;

&ldo;吃走食的爷们，你不会没耳闻吧？&rdo;

&ldo;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是你们所为。&rdo;徐德富瞧不起胡子，他有些不顾刺激胡子的后果。

&ldo;你说得也太难听了点儿。你还是看看我们的旗子上的字吧。两截子（姓段），把咱们的旗拿到亮处，给当家的瞧瞧！&rdo;坐山好说。

一个胡子将旗帜举近炮台，字迹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见。胡子大柜说，&ldo;徐当家的你看不见是吧，两截子，念给他听听。&rdo;

两截子高声念道：&ldo;天下第一团，人人都欠钱，善要他不给，恶要他就还。&rdo;

&ldo;听清了吧？今天是善要恶要，最终三爷得跟我们走。当家的，你到底借不借？痛快言语一声，我们的喷子（枪）可快憋不住了。&rdo;坐山好威胁的口吻逼迫道。

&ldo;我要是不借呢？&rdo;

&ldo;只要爷们儿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划拉不到手的。&rdo;

&ldo;我看不见得。&rdo;

&ldo;徐当家的，今天爷们儿不能空着手回去。你是个明白人，你不想叫你一大家子人遭殃吧？&rdo;

&ldo;你想怎么样？&rdo;徐德富口气仍然很硬气。

&ldo;带走人。&rdo;坐山好说，&ldo;今晚你家老三必须跟我们走！&rdo;

&ldo;那你就算白辛苦来一趟了。&rdo;

&ldo;徐当家的咱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你自作自受。伤我一个弟兄，要你家拿十个人抵偿，给你一袋烟工夫考虑。&rdo;

&ldo;那就试试看。&rdo;徐德富毫不退缩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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