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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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跟我走吧！&rdo;夏小手他指下马背说。

徐大肚子女人走向马时，冷冷地望自己男人一眼，她笑了，竟然还能笑出来，说：&ldo;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rdo;

&ldo;这个啷当（多余的）我可不要。&rdo;夏小手说，他赢的是一个价值七十块大洋的女人，年纪不算轻，模样还不错，粗米大饭还没破坏她姣好的容颜……带着女孩子不行。

&ldo;秀云，让你娘走。&rdo;徐大肚子说，&ldo;咱愿赌服输。&rdo;

&ldo;娘，你别走，娘！&rdo;徐秀云拽着娘的衣袖不肯松手哭喊道。

徐大肚子的女人一狠心，猛甩掉女儿，夏小手抱起徐大肚子女人，掫上马背。

&ldo;且慢！&rdo;徐大肚子喊了一声，气脉很足。

&ldo;你、你要干什么？&rdo;夏小手愣怔地瞅输家蝈蝈圆的大肚子，它又有什么花花肠子啊？

徐大肚子返回屋，端着砚台拿着毛笔出来，夏小手疑惑地望着他。

只见徐大肚子扯起妻子的粗布衣衫前大襟，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首戒赌诗：

已将华屋付他人，

那惜良田贻父祖。

害人交滴泪如雨，

典到嫁时衣太苦。

出门郎又摇摊去，

厨下无烟炊断午。

夏小手驮着徐大肚子女人走了，女儿秀云狠命地呼喊娘，那个女人没回一下头，写着戒赌诗的衣衫，在晚秋猎猎风中引魂幡一样的飘动，渐渐远去。

第五章荒原寻找（3）

徐德龙趴在墙头目睹所发生的一切，他不懂眼前发生的事情，赌场上的规矩他更不懂了，输了房子给房子，输了地给地，输了老婆自然女人给人家领走。

徐大肚子牵着那头毛驴，驴背上驮着包袱，带着徐秀云出院。徐德龙跳下墙头跟在后面，一直跟到村头他才停下来，少女徐秀云回望了几次，浸透泪水的目光射进徐德龙心房，还没到懂得心痛的年龄，他只知道恋恋不舍。

徐德龙重新回到正房堂屋，默默地走到桌子前，机械地拨动算盘珠子。这一举一动徐德富看在眼里，问：&ldo;走了吗？&rdo;

&ldo;有个人用马驮走秀云她娘。&rdo;徐德龙说着伤心啦，哭了起来，泪珠儿落在算盘上，噼哩叭啦地响。

驮走秀云她娘？徐德富听后吃惊，徐大肚子真的把媳妇输给了人家？气骂道，&ldo;他可真是个人啦！&rdo;

&ldo;她爹在她娘的衣服上写诗。&rdo;徐德龙说。

&ldo;写的什么？&rdo;

&ldo;不认得。&rdo;徐德龙看出是诗，认不全字。

&ldo;那她娘去哪儿啦？&rdo;徐德富问。

徐德龙狠拨下算盘，说：&ldo;不知道。&rdo;

这是徐大肚子第二次把媳妇输给了人家。大肚子本来有二十多垧地，家境也算殷实，日子过得满不错的。后来染上赌，输掉田产，大院也输给了人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借的。更可气的，毫无人性地把自己结发之妻当赌资押上赌桌，输给赌徒。

&ldo;镇上篦梳铺掌柜的箭杆瓤子，雇马车拉走大肚子媳妇。&rdo;徐郑氏说多年前那件惨无人道的事，徐大肚子是獾子洞村输掉媳妇第一人，从此没人正眼看他。

&ldo;那年秀云顶多三岁。&rdo;徐德富说。

&ldo;三岁，&rdo;徐郑氏记忆犹新，说，&ldo;我记得真真亮亮，是秀云三岁的秋天他输了媳妇。&rdo;

&ldo;后来，他又把她赢回来。&rdo;徐德富望眼情绪低落的四弟，活生生的例子教育他道，&ldo;德龙，守啥人，学啥人，守着&lso;萨满&rso;跳大神。离这样赌耍人家越远越好。你收收心，别找什么秀云姑娘玩啦，他们大概去了俄罗斯老毛子那里。&rdo;

俄罗斯？徐德龙不知道在哪里，村人都管俄国人叫老毛子，孩子们见过满脸毛的俄国人，他浅声问：&ldo;离獾子远不远，哥？&rdo;

&ldo;远了去啦。&rdo;徐郑氏插嘴道。

&ldo;过去他曾弄回一峰公骆驼，本来很挣钱的。&rdo;徐德富这话和夫人说的，下面的话还是有的放矢地教育弟弟说，&ldo;但是他不着窑行（不学好），到头来还是输给了人家，这次大概又出去弄公骆驼。&rdo;

徐德龙似懂非懂，为啥不在村子里弄公骆驼？徐家的骆驼不是养在家里吗？

方圆百里差不多家家养骆驼，但只养母骆驼，不能养公驼。徐德富不失时机地讲授养骆驼知识给四弟。

&ldo;为啥养公驼？&rdo;徐德龙问。

&ldo;公骆驼发疯……哦，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说啦，这些事你知道没用，打紧的是读书习字学算盘……德龙，你心里得有个谱，过两年，你到镇上咱家的药店去，跟程先生学抓药，慢慢学开方子，将来同泰和药店得你开。&rdo;徐德富说，&ldo;不少郎中还真是当学徒抓药时，一点点记下名医的方子，后成了医生，关键是在有心道儿（心眼儿）。&rdo;

&ldo;我不去药店！&rdo;徐德龙一听便急了，说，&ldo;闻着药材味儿，我打嚔喷。&rdo;他可不理解长兄的苦心。

徐德富望着徐德龙，欲言又止。应该也必对四弟说的话，现在说为时尚早，他还需要长大些，等懂得事理才对他讲。父亲临终嘱咐，德中要是指望不上，就培养德龙，将来让他经营徐家的药店，当坐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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