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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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店伙计扔给徐德龙一块带毛的皮子，徐德龙捆扎在左胳膊上当套袖用，捋绺草，续到铡刀床上。唰！草铡下。

&ldo;刀挺快，新开的刃？&rdo;

&ldo;铁匠炉刚蘸火，又钢了钢。&rdo;俩人干活很合手，店伙计说，&ldo;瞧你的活儿挺力巴，干过？&rdo;

&ldo;从小学的，我爹说过，寸草铡三刀，不喂精料也上膘。&rdo;徐德龙跟爹学铡草时八岁，徐家马吃谷草，成梱的谷草好续好铡，脆断的声音特好听，嚓！嚓！嚓嚓！

&ldo;没错儿。&rdo;店伙计说，&ldo;这碱草啊发艮，也不好铡。&rdo;

唰！唰！唰！

&ldo;哎呀，徐四爷。&rdo;关锡镴匠找上来道，&ldo;我找你找冒烟啦。走，有人要见你。&rdo;

徐德龙没铡够草，可是关锡镴匠找他去赶场子又必须去，走出大车店太阳便掉进西山，天渐渐黑下来。

街头有人烧起纸，关锡镴匠问徐德龙是不是拿一块纸，送给阴间的纸钱能带来运气，大赌之前有人往坟上压纸也是此意。

&ldo;弄块纸吗？&rdo;关锡镴匠问。

徐德龙迟疑不决。

&ldo;弄块吧，灵着呢！&rdo;关锡镴匠怂恿道。

谢时仿陪四凤来烧纸，她用树棍在地上画个圈儿，将纸放进圈中，点火，焚烧纸。先前，铺展开黄裱纸，四凤用一张大面额的满洲国纸钞在上面比量，佟大板子持纸镊子打纸。徐德富说，天大黑后，你到十花道（十字路口）给你爹送钱（烧纸），祖坟地太远就别去了。四凤说我寻思给爹坟填填土。徐德富说清明的时候我带梦天去扫墓，他给你爹的坟填了土。

&ldo;爹，娘，凤儿给你们送钱，收下吧……&rdo;四凤一边烧纸一边念叨。

徐德龙走到四凤跟前，一下怔住。

&ldo;四叔？&rdo;四凤惊讶，她几乎不敢认他了，这是曾经风流倜傥的四叔吗？

&ldo;凤儿，我是四叔啊。&rdo;徐德龙蹲了下来，朝火堆里投些纸，颤音道，&ldo;三哥，三嫂，给你们送钱，收钱啊！&rdo;

&ldo;爹，娘，收钱啊！&rdo;四凤呼唤道。

2

悦宾酒楼里，两个陌生人等在梁掌柜客厅中，徐德龙同关锡镴匠进来。

&ldo;这位就是徐四爷！&rdo;梁学深抢先介绍道。

两个陌生人拱手、极恭维地道：&ldo;久仰，久仰。&rdo;

&ldo;这位是四平街蜡铺吴老板。&rdo;梁学深指着一个胖子说。

虚胖的吴老板自谦道：&ldo;小本买卖，不敢称老板。&rdo;

&ldo;这位是宝顺书馆的邵管事。&rdo;梁学深介绍另一位说。

&ldo;那是在早，我邵某人现在是无职业游民，差点叫宪兵抓了&lso;浮浪&rso;。&rdo;邵管事自谦道，话也比蜡铺老板多。

&ldo;不知二位找我何事？&rdo;徐德龙问。

&ldo;久闻徐四爷掷骰子大名。&rdo;吴老板说明来意，&ldo;我们慕名而来，想领教一下。&rdo;

徐德龙感到为难，因已身无分文。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3）

&ldo;徐四爷，我们没吓着你吧？不想掷，还是不敢掷？&rdo;邵管事激将地说道。

关锡镴匠偷偷拽一下徐德龙的后衣襟，他觉得来者不善，不能和他们赌……沉默，客厅内气氛冷僵。

梁学深看出徐德龙的心理，便替他解围说：&ldo;二位，是这样……&rdo;

&ldo;掷！你们说什么时候？&rdo;徐德龙打断梁学深的话。

&ldo;明早我们要赶回去。嗯，现在。&rdo;吴老板问梁掌柜道，&ldo;你这儿背静吧？&rdo;

&ldo;放心大胆地玩，地面上的事儿没问题。&rdo;梁学深说完，用一种疑问的眼光看徐德龙。

&ldo;请允许我出去一趟。&rdo;徐德龙站起身说。

&ldo;没带钱是吧？&rdo;吴老板戳穿道，&ldo;没关系，别走，四爷的十根指头，够用喽。&rdo;

&ldo;那我就不客气啦。&rdo;徐德龙重新坐下来，泰然自若，准备拿手指当赌资，一旁关锡镴匠急得抓耳挠腮。

&ldo;给我们预备一把刀！&rdo;吴老板对梁学深说。

&ldo;刀后厨正用着，有勃力斧子（洋斧子）。&rdo;梁学深说。

&ldo;中，勃力斧子刃长。&rdo;吴老板说，&ldo;四爷，我们一局定乾坤！&rdo;

一场恶赌开始，较大一间屋子，三人分坐桌子旁。一把闪着寒光的勃力斧子，三只骰子，四根金条摞在桌子上。

三人身后围着七八个观看者，关锡镴匠站在徐德龙身后，紧张得喘气不均，眼盯住那把斧子，悄悄擦汗。

两个带&ldo;四季如春&rdo;图案的小碗，被宝局人员放在桌上，案板上1、2、3、4、5、6区醒目。三只骰子放进小碗。宝局人员扣上碗，摇动：哗啦啦‐‐宝局人员停止摇晃，将小碗放在案桌上道：

&ldo;请押注。&rdo;

邵管事将两根金条押到5上。吴老板沉思，将两根金条押在3上。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徐德龙手上，面前一把勃力斧子暂时充当筹码，他在选择。

&ldo;你押的可是一根手指！&rdo;吴老板冷言道。

勃力斧子俯冲下来，落在2上，关锡镴匠双腿直颤，眼睛发花，出现幻觉：三个骰子点数全是5。嚓！嚓！嚓！徐德龙被剁去三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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