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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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薛夜听得心惊肉跳。虽然不清楚言家怎么变成了孟家，但这分明就是孟透和言昭含，错不了。他没想到他们俩在这样偏僻的小镇里过得还是这样不顺心。霍止问道：&ldo;那孟家怎么走？&rdo;

&ldo;先从这直走，顺手拐弯，你们会瞧见一家茶摊，再往东走，门口有一棵槐树的就是孟家了……你们找的真是孟家兄弟啊？&rdo;他迟疑问道。

白衣青年的神色不好看，也没回答是或不是，只道了谢，说了声告辞。

孟婍记不住这么弯弯绕绕的路，只跟着两位大哥走。虽然入了秋，午后太阳光并不炽烈，她还是走得口渴。路过茶摊时，她就叫住两位哥哥，说在里边喝碗茶再走。其实离言家的路并不远了，只是孟婍不知道而已。但薛夜和霍止自然得依着小姑娘。

茶摊的婆婆很和善，热情地招待他们。但是茶摊中吃茶地其他客人很不和善，叨叨说着孟家兄弟的事。说得很是过分。

一人说：&ldo;上次你没得手的那个，孟家的瞎子，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私下里跟他亲哥哥鬼混。&rdo;

另一人喝完了茶，一边摆手一边将茶碗放桌上：&ldo;还不止他哥哥一个男人，还勾搭过上次来咱这的那个宋小道士。我那个晚上差点被小道士抓住送去官府。这个瞎子，老子还惹不起。算了算了，让给别人吧，我也不稀罕。&rdo;

这一桌人有人笑道&ldo;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rdo;，也有人说孟家瞎子是&ldo;知人知面不知心&rdo;。

孟婍怒从心来，将佩剑压在桌上，就要站起来，跟他们去争论。

霍止轻轻地唤了声&ldo;孟婍&rdo;，示意她冷静。&ldo;多说无益，不同莽夫计较。&rdo;

薛夜将茶喝尽，淡淡一笑：&ldo;我倒觉得，让小婍去挫挫他们的锐气也好，省得他们整日闲得发慌，再乱嚼舌根子。&rdo;

霍止立刻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薛夜问道：&ldo;难不成你还担心这个娇柔的未婚妻子打不过人家？凭小婍的功夫，打倒这些人根本不在话下。&rdo;

&ldo;你就知道拿我说笑。&rdo;孟婍有些羞赧，去付茶钱。从薛夜身边经过时，给了他的肩一拳。

薛夜捂住肩膀，睁大了眼：&ldo;我的娘喂，下手真重，哪里娇柔了这是。&rdo;

……

他们三人到言昭含家院子时，孟透正在房檐底下劈柴。从来只使剑的一双手，握着斧子的木柄。他很生疏，劈得很慢。地上的木头堆得乱七八糟。

薛夜倚在门上，笑着唤了声&rdo;透哥儿&rdo;。

孟透看着他们进来，心中也是欣喜，他放下斧子站起来：&ldo;薛夜，霍止？你们怎么来了？&rdo;他瞧见两个男人的身后露出紫色的衣袖和银发钗。薛夜悄悄用眼神示意他。

他心下明了，一声不吭地转到他们身后，揪出自家妹妹：&ldo;二七，你不在家好好呆着，怎么跑来拂莲了？&rdo;

孟婍将手背到身后，撅嘴委屈道：&ldo;我在家里也很闷嘛，去暮涑找你，你又没人，我就跟着薛大哥霍大哥来拂莲了。&rdo;

薛夜疑惑，插话：&ldo;&lso;二七&rso;是什么？孟婍的小名？&rdo;

尽管孟婍百般阻挠，孟透一边抓着她乱打的手臂一边赶紧说：&ldo;孟婍小时候写先生布置的文章，把&lso;二八年华&rso;写成了&lso;二七年华&rso;，后来她的外号就叫&lso;二七&rso;了。&rdo;

孟婍气急败坏地跺脚：&ldo;哥哥！&rdo;

孟透点她的额头：&ldo;来拂莲的事，日后再跟你算账，先进屋。少君也在屋里。&rdo;

几个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到屋门口，薛夜笑谈找他们不容易，问他们过得如何。孟透前一刻还是眉飞色舞的，恰恰在门口停下脚步，眼神淡淡地掠过薛霍二人，道：&ldo;暮涑的事，不要当着少君的面说，我们另找时间谈谈。&rdo;

孟婍不懂，她哥哥的神情为何这么严肃。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三哥这么冷峻的神色。这么些年，三哥跟他兄弟们之间怎么了，她不甚清楚。她记得小的时候，三哥每次回来，都会跟她聊门派中的事，一谈起他的兄弟就有说不尽的话。

她从前真觉得，三哥跟他兄弟们的关系，比跟自己亲兄弟还要亲。

孟婍方走神，这会儿被屋中那个俊逸的少君吸引了目光。他坐在桌旁，神情安谧，整个人如同冰雪镌刻而出。她想，这莫不是从画中走出的仙人。她盯着言昭含看了半晌，歪到孟透身侧，俏皮道：&ldo;少君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哥哥喜欢。&rdo;

孟透骄傲道：&ldo;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媳妇，我的眼光会差？&rdo;

这话孟婍听了都脸红，点点自己的脸颊说：&ldo;羞羞。哥哥这话要让旁的人听了去，指不定要被说没羞没躁呢。&rdo;

&ldo;没大没小。&rdo;孟透反手在她头上敲了个栗子，孟婍痛得嗷叫。他不管妹妹幽怨的目光，走到言昭含的身边，勾住他的肩膀：&ldo;霍止薛夜，还有我妹妹来了。&rdo;

两位青年皆抱拳行礼：&ldo;少君。&rdo;

言昭含微微颔首。

孟透留他们吃了晚饭。孟婍刚听到他亲自下厨，深表怀疑。当她亲眼看到在家里从来不下厨的哥哥端出那些菜时，只觉得不可思议。她闭着眼，皱着眉头，艰难地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孟透差点拿筷子敲她的头：&ldo;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没难吃到这个地步吧。&rdo;

孟婍尝了一口，发觉这些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孟透得到了她的称赞：&ldo;哥哥哥哥，你好厉害啊，做的菜真好吃。&rdo;

孟透边给言昭含夹菜边说：&ldo;谢谢你哈，这碗饭你能给我吃下去，我就谢天谢地了，哪求祖宗你这般赞赏。&rdo;

他们几个人只要一碰头就会打破&ldo;食不言&rdo;的规矩。霍止与言昭含本就安静，照旧不多话。薛夜有意地避开了门派纷争的事，晚饭时就唠了些琐碎的小事。

用过晚饭后，孟透在内屋转了一回，才想起来，家里没有地方能容纳来客了，于是陪着薛夜霍止去镇上找了一家客栈，让他们暂住几日。孟婍吃饭细嚼慢咽，等几个男人吃完了，她还没好，所以被丢下了。

她捧着饭碗，乌溜溜的眼睛就看着言昭含。他的头发约莫是孟透随意束的，总有些懒散的味道。青衫落拓，目若青莲，是传说中言少君的模样。

孟婍看着安静的言昭含，清甜笑道：&ldo;我听长辈说，袭且宫出来的人都是大魔头。书里的大魔头，不都喜欢穿大红大紫，或者暗色系的衣服么？你穿得这么清雅，一点儿也不像可怕的大魔头，倒像是个谪仙。&rdo;

言昭含的声音温和：&ldo;小姑娘，你叫什么。&rdo;

&ldo;我叫孟婍。&rdo;她将碗筷摆好，&ldo;几年前我们在漓州见过的。你那时来找哥哥，我就坐在门口哭。你还记得吗？&rdo;

言昭含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当时孟婍只有八岁的样子，扎着朝天辫，缺了几颗牙。她赖在孟家门口哭着撒泼，几个婆子都劝不住。他上前打听孟透，她抽噎着说哥哥跟赵姐姐出去了，不带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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