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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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在后来的几天内，端纳每天上午7时就来到孙中山先生的车厢，看着他标画铁路线--他涂掉画弯曲的线，将它们改成直线。最后当列车快要抵达一座预定要在那里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大城市时，端纳讲话了：&ldo;我不想向记者展示您的铁路图，&rdo;端纳漫不经心地说，&ldo;您会打消您的这些特殊想法的。&rdo;

&ldo;我不。&rdo;孙中山先生不以为然地说，&ldo;我不在乎。我想让人们知道它们。我的铁路图将能拯救中国。&rdo;

&ldo;几天以前您说您将在10年之内修20万里，&rdo;端纳反驳说，&ldo;这恐怕是不可能的。首先，这需要大量的钱；其次我认为您在30年内也不会修出那么多的铁路。&rdo;

&ldo;这很简单，&rdo;孙中山先生答道，&ldo;我们将会得到我们想要的全部款项。我将用英国资金修一部分铁路，用美国资金修一部分，用德国资金修一部分，用日本资金再修一部分，等等。&rdo;

&ldo;您难道不知道满清也曾想这样做吗？他们企图将铁路收归国有，依靠外国资金来经营，结果招致一场铁路风潮。&rdo;

当孙中山先生听罢默默不语时，端纳指着地图上的西藏高原说：&ldo;孙先生，围绕西藏的那条铁路是永远也修不成的。您可以用毛笔和墨水来修它--只此而已。您的铁路要经过的一些山口位于海拔一万五千英尺的高原上。&rdo;

&ldo;那儿有道路，是不是？&rdo;孙中山先生巧辩说。

&ldo;没有道路，孙先生。只有崎岖羊肠小径，盘旋直上云天，非常陡峭，陡得连一头健壮的牦牛也很难爬上去。&rdo;

&ldo;哪儿有路，铁路就可以修到哪儿。&rdo;孙中山先生回答说，并就这样把这个问题丢开了。后来端纳记录了他对孙中山先生的梦想的私下反应：&ldo;他简直发疯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画了铁路图，因为只要有钱和充足的时间，他画的每一条线，甚至更多的线都可以建成，而是因为孙先生竟以为只要他画了线，外国资本家就会给他足够的钱，在5至10年内修成所有的铁路！&rdo;

孙中山于1912年9月18日抵达太原，寓于皇华馆。孔祥熙闻讯后立即赶赴太原迎接。19日上午和20日下午，孙中山先生分别在山西大学礼堂数千人欢迎大会上和文瀛湖北岸的二层小楼前万人大会上发表演说。孔祥熙在场亲耳聆听了孙中山先生的亲切教诲。

孙中山先生首先赞扬了山西民众响应辛亥革命的伟大精神，他指出：&ldo;前在日本之时，尝与现任都督阎君谋划，令阎君于南部各省起义时，须在晋省遥应。此所以去年晋省闻风响应，一面鼓励各省进行，一面牵制满兵南下，而使革命之迅疾告成也。&rdo;接下来孙中山先生又讲，&ldo;留学海外之学生，对于中国早具有一种理想，如能以各民族合而为一，则可称雄地球。故归国后即宣扬此说之真理。凡在旧政府所蕴之心理，处今时代，悉当屏除。革命非既能使中国富强也，不过借此过渡，以达彼岸。吾人必牺牲目前私利，而求将来之幸福。&rdo;

当时，孙中山先生的这两次讲演，都给孔祥熙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随后他又在太原同孙中山先生作第二次会晤，并&ldo;有所密谈&rdo;。也就是从这时起，孔祥熙同孙中山先生建立了更为密切的联系。并且，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种密切的联系，孔祥熙正式开始投身于孙中山领导的伟大资产阶级民主革命。

3．亡命日本

还是在1913年夏，孙中山在南方发动讨袁的&ldo;二次革命&rdo;时，即曾写信给山西的孔祥熙，期盼他接信后即束装赴沪，以襄赞&ldo;二次革命&rdo;。孔祥熙当时接到信后，倒并没有踌躇，当即就把铭贤的校务交待一番，便匆忙上路了。从这一点来看，倒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当年的孔祥熙确是真心投身革命，为了革命不惜抛家舍业。毕竟，当时的孔氏家族已非其幼时那般潦倒那般不值珍惜了。

不料，&ldo;天有不测风云&rdo;。待孔祥熙行色匆匆赶到上海时，&ldo;二次革命&rdo;已告失败了，孙中山等革命党人亦已逃亡日本，一时无从与之联系。只两月之间，局势即发生如此逆转，孔祥熙不免目瞪口呆，不知所向。当时又正逢袁世凯政府白色恐怖最严重之际，反动势力在上海大肆搜捕革命志士。面孔祥熙自辛亥以后又一直是北中国地区最活跃的革命党人，如在沪滞留下去，恐怕要难逃罗网。万般无奈之下，他也便只好横下决心：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孔祥熙决定东渡扶桑追随孙中山去了。

一艘远洋客轮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颠簸前行，悬在半空中的太阳惨白惨白地将光芒洒落在已经发暗的海面上，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船尾的海鸥惶恐地尖叫着，上下翻窜，一时找不到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归宿似的。天与地间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显着那般的无精打采，那般的惶惶不可终日。仿佛，所有这一切都衬托着站在船舷旁那位中年男子的黯淡心态。

这位男子便是正处天涯亡命之中的孔祥熙。

曾几何时，也是这天也是这海，同样也是这位孔祥熙，怀抱一腔科学救国的热情，不远万里飘零海外，赴美国求取救国的知识和本领。当时，他也是倚在这船舷旁极目远眺，心情是那样的兴奋，澎湃如眼前那汹涌的万顷碧波一样。然而时隔仅为数载，命运竟如此严酷地降临在孔祥熙头上，以至他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奔，只好这般子然一身孤零零地漂泊再漂泊，不知漂泊到什么时候，才能重返那熟悉可爱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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