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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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达开心头凉凉的，对于秀清将所有战功揽于自己一人的骄横做法，极为反感，但是丝毫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凄然道：&ldo;踏破妖军江南大营这一仗，拼得很厉害，连伤了罗大纲、石祥祯，还有燕王部下的夏官丞相周胜坤，可惜得很，望能给予追封。特别是大纲，战功最著，似可追封为王，以慰死者英灵，而激励全军将士。&rdo;

秀清想了一下说道：&ldo;一场大战，难免不牺牲一些老弟兄。对于罗大纲，这几年确实亏待了他，生前不曾封王，就在死后追封吧。&rdo;后来罗大纲被追封为&ldo;奋王&rdo;，他为反清革命事业奋斗至死，终于得到了一个能够褒彰他一生功绩的恰当称号。

翼王继续道：&ldo;如今天京城外的妖军主力已被摧毁，我军无论在气势和数量上都远远超出敌军之上，这是乘势进军常州和苏州的最好时机，预料不会有大的战斗。得了苏南，则浙江也在我掌握之中了，苏浙两省富饶甲天下，无论粮食、财源都可为我所有，好处甚多，望四哥不要错过了。&rdo;

这番话本是最好的军事决策，秀清却听不进去，摇了摇头，说道：&ldo;江南虽好，无奈目前武昌形势紧张，韦俊孤军退守武昌，难以长期坚守，几番写禀来讨援军，无兵可发。现在妖军江南大营已破，我命秦日纲去收复句容、金坛，以巩固天京和镇江外围，你在天京稍稍休息一下兵马，月底之前启程去解除武昌之围吧。&rdo;

达开不悦道：&ldo;小弟出师江西，即为了诱使湘军回援南昌，以减轻武昌的压力。据报那个最凶悍的湘军头目罗泽南已被我军击毙在武昌城下，正有数千湘军由曾国藩之弟曾国华带领，从湖北进入江西境内，目前武昌前线妖军攻势已经减弱，小弟之意，还是得了江南再援武昌为好。&rdo;

秀清不耐烦了，一挥手，说道。&ldo;此事已定，无须再谈，你已累了，且回去歇息吧。&rdo;

达开怏怏辞出东王府，回到家中，王妃春娥携了儿子胜科欣喜出迎，满以为七哥久别重逢，会神采飞扬欢快地进府来高声谈笑，却不料达开神色黯然，勉强朝妻儿微微一笑，将胜儿抱起来亲了一亲，便即放下，说道：&ldo;出京一年多，孩子都不认识了。&rdo;

进了内房，春娥细细打量达开略现憔悴的容颜，心疼地说道：

&ldo;七哥，你黑了许多，也瘦了些。这次回家该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了。&rdo;

&ldo;不行啊，四哥差我月底之前带兵去解救武昌之围，今天是五月十九，在家中住不了几天了。&rdo;

&ldo;哎呀！&rdo;春娥失望地叫道，&ldo;四哥也太不近人情了，一场大战打得这么凶狠，将士们也该好好休整，怎么立刻催着出京了！&rdo;

达开默默不语，沐浴更衣之后，回到屋中依然坐在临窗书案前茫然出神，嘴里啧啧诧叹，喃喃自语却听不清说些什么。春娥问道：&ldo;七哥，自你带兵离京攻打妖军大营，我就每日里心挂城外，先是罗丞相受了重伤抬进城来，没两天就不行了。听说临终前已经人事不知了，忽又睁开眼来问：&lso;秣陵关拿下来了没有？&rso;有人告诉他，&lso;拿下来了！&rso;他咕噜了一句，&lso;告诉五千岁，老罗死不了，等我再上战场……&rso;谁知还未说完，昏昏沉沉地眼一闭就过去了。又过了几天，祥祯哥也没了。&rdo;说到这里，春娥呜咽着伤心起来了。

达开搂着春娥为她抹去脸庞上的泪水，唏嘘道：&ldo;大纲和祥祯为国献身，我也难过得很。我已请求四哥为他们追封，以安慰在天之灵。你不要悲伤了，定都以来，不断地打仗，常常死人，我们的统兵将官身先士卒，牺牲的也多。往后还要打仗，正不知还有多少老弟兄会离开我们，这是不可避免的事。记住他们的功勋，为他们杀敌报仇就是了。&rdo;

春娥突然抬起泪汪汪的眸子，惊问道：&ldo;你把爸爸留在江西，他不会单枪匹马去冲锋陷阵吗？&rdo;

达开安慰道：&ldo;爸爸打仗勇敢，但是做事谨慎，他代我主持全省军政事务，不用亲自领兵冲锋，你放心就是了。&rdo;

春娥这才叹了口气，忽而歉然笑道：&ldo;你看我好糊涂，大将军凯旋归来，应该办酒庆贺，怎么反而伤心起来了。&rdo;

达开叹道：&ldo;不庆贺也罢，打赢了仗，本该高兴，却高兴不起来。&rdo;

春娥惊异道：&ldo;我正想问你哩，破了妖军大营，朝中上下都欢喜得发狂了。你回家来，却不见有笑容，是为了哀悼死者，是为了打仗疲劳，还是去了东王府，四哥和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rdo;

达开长叹一声，说了所见所闻和心中的疑问，说道：&ldo;你在京中可曾听到什么风声？&rdo;

&ldo;只听宣姐说北王又挨打了，宣姐还说四哥仍然常常去天王府闹他的&lso;天父下凡&rso;。有一次半夜去敲天王府的宫门，宫人睡熟了，等了好一会才开门。四哥进宫去大发雷霆，说是&lso;为何久久不开朝门？真是该打！&rso;可怜天王和赖王后半夜匆匆起来，迎驾也迟了，&lso;天父&rso;发威，又要责打天王，天王夫妇伏地请罪，这次幸而免了。问是什么事，却好笑，不过是为宫中挑选妃嫔的事，实在是无理取闹，宣姐还猜测，吸大烟的人夜里精神好，不想睡觉，莫非东王也抽上鸦片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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