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悲歌石达开(寒波)_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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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玉昆等跟随达开进了判事房，一个个愤愤不平，都说天王猜忌心太重，以私害公，如何能让两位愚蠢不堪的王兄掌理国事，达开叹息道：&ldo;天朝不幸，竟发生了这样痛心的事，我虽忠贞为国，而仍不蒙鉴谅，现在领悟到屈原为什么要对国事绝望而投江自尽了，可是我非屈原，决不自杀，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惟有一走了之。&rdo;

玉昆劝道：&ldo;殿下，你一走，天朝就分裂了，再作最后一番努力吧，不要去睬那两位王兄，把他们冷搁在一边就是了。&rdo;

这以后的一段日子，达开尽量不和仁发、仁达见面，所有须向天王取旨的奏章虽然并列了翼王、安王、福王的官衔，却并不和他们商量，只盖翼王六寸长三寸宽的金印，就送往宫中。这是例行公事，平时过不了两天，天王看了之后，就会由掌玺官盖上三寸六分见方的&lso;旨准印&rso;，送回翼王府颁发，可是这一回只有奏章送入宫中，却迟迟不见用印发回，玉昆等人都觉不妙，恐怕宫中又在酝酿进一步排斥翼王的举动。达开心情愤懑，每日里与众参谋商议出走的事，宣娇知道了，自告奋勇去见天王，天王知晓宣娇必是为达开作说客，拒而不见。宣娇回来见了达开，愤愤地骂道：&ldo;只知道古代多的是昏君，想不到我天朝也出了这么个糊里糊涂的昏君，眼看要把太平天国断送了。&rdo;

达开冷笑道：&ldo;二哥才不糊涂哩，他把自己的王位抓得紧得很，生怕别人来夺了去，国家的事倒是次一步了。&rdo;

到了五月初九这一天，天王终于向翼王发动了一次导致最后决裂的狠狠一击，他命&lso;典诏命官&rso;将积压的翼王奏章原封不动地送回翼王府，说是没有安王、福王的大印，天王不能批阅准奏。玉昆接到这一大叠奏章，向遂谋、锦谦道：&ldo;无可挽回了，这是明明要逼翼王殿下出走。不能再劝阻了。&rdo;

他们一同来见翼王，达开静静地听了他们的诉说，异常冷静地说道：&ldo;二哥逼我出走，分裂的责任在他不在我，全军全民都会明白是他逼我走的。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我为二哥痛惜，他受了小人包围，怎么竟昏聩到这个地步。既然如此，我不能再在朝中执政了，你们按照原来的出京计划，赶快部署下去。为了顾全大局，只带原来跟我进京的五千人出京，其余在京兵马依旧各守阵地，防御妖军乘机进攻。明天我们一起去南门（聚宝门，即今之中华门）外向将士宣讲反清复汉的道理，后天也用这个名义出城，使天王他们不作防备，我们出城后就将人马带到城西，经过江宁镇，当天就可以到达江边的铜井镇渡江去安庆。&rdo;

这天，达开与众人紧张忙碌地部署出京诸事，傍晚，他带着一身憔悴，满脸忧愤进了绿园内院，宣娇迎着他，爱抚地打量着他的脸色，叹口气道：&ldo;决定离京了？&rdo;

&ldo;你知道了？&rdo;

&ldo;是的。不能再尝试作一次挽回吗？当面去和二哥开诚布公谈一谈，将国家民族大义和他说说清楚，在那帮村时，他给你作洗礼，现在你也可以弄一盆水向他兜头浇下去，使他清醒清醒。&rdo;

达开凄然道：&ldo;他是教主兼天王，岂不知国家民族为重，可是私心蒙蔽了他，他昏了，再说也是白费事。我的火气已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到了宫中吵了起来，肯定会被他害了。不能和他见面，还是客客气气地出走，留个日后说话的余地。&rdo;

宣娇只是摇头叹息，她舍不得达开出京，才相聚又分离，正不知何日才能相会。

夜间，达开在烛灯下伏案执笔，宣娇坐在桌旁陪他，说道：&ldo;你打算写一道给二哥的告别奏章？&rdo;

&ldo;不，和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为了免得各地军民猜疑，我要光明正大地将此番不得不出走的苦衷公诸于世，等我写好了给你看。&rdo;

达开提起笔来，还未写下一字，已经泪水盈眶，他愿为之奋斗毕生的反清大业不幸中道崩裂，他所参与缔造的太平天国不再是精诚团结而陷入支离破碎之中，他将被迫离开这座反清基地，这不是他所情愿的啊。定都四年来，天京与他呼吸相共，他为之拼死苦战，为之喜，为之忧，一旦舍弃，怎能不黯然神伤。当初金田起义时，怎会想到有这样争权内讧，分崩离析的境地呢？他一边流泪，一边写下了一首哀怨求全的五言告示：

去岁遭祸乱，狼狈赶回京。

自谓此愚忠，定蒙圣鉴明。

乃事有不然，诏旨降频仍。

重重生疑忌，一笔难尽陈。

疑多将图害，百喙难分清。

惟是用奋勉，出师再表真。

力酬上帝德，勉报主恩仁。

精忠若金石，历久见真诚。

惟期妖灭尽，予志复归林。

为此行谆谕，遍告众军民。

依然守本分，照旧建功名。

或随本主将，亦足标元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