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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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洪秀全在旁正襟危坐，默默静听了多时。这时急忙问道：

&ldo;你答应了没有？&rdo;

&ldo;没有，我对他说，&lso;你们没有按照天地会反清复明的宗旨行事，霸占浔江，拦船抢劫，令人失望，我是堂堂大丈夫，怎可混到你们绿林队伍中去。&rso;&rdo;

秀全和云山相互会意地笑了一笑，放下了心，秀全道：&ldo;明朝亡了两百多年，天地会反清是好的，复明就没有必要了。就是反了清也该另立朝廷，反清复明的口号其实过时了。&rdo;

达开道：&ldo;我看天地会几个山堂的起义人马，都没有远大的抱负，不过带领穷人们起来造县大老爷和地主老财的反，劫富济贫就是好的了。有些只管打家劫舍，反而伤害穷苦百姓，成了流寇。官军一到，打不过，就散了伙，好没出息。&rdo;

云山道：&ldo;相公既然不曾加入天地会，可曾想到联合其他方面的力量？&rdo;

达开发愣道：&ldo;当前浔州府除了天地会和地主团练，难道还有别的势力？&rdo;

&ldo;有，有！&rdo;秀全和云山同时回答，秀全道：&ldo;有个新创立的拜上帝会，你听到过吗？&rdo;

达开迟疑道：&ldo;什么？上帝会？是洋人到广西来传教了吗？&rdo;

云山道：&ldo;不，拜上帝会不是洋教，是我们中国人自己办的教，现在桂平紫荆山和金田村一带已经有几千人信了教，将来信教的人还会越来越多。&rdo;

达开不信，瞅着洪、冯喃喃道：&ldo;奇怪，这个拜上帝会听也不曾听到过，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信它？&rdo;

云山道：&ldo;确实是有那么多人入了教。因为天下将有大灾大劫，无可逃避，惟有万能上帝，可以保佑民间众生。拜上帝的人无灾无难，逢凶化吉。不拜上帝的蛇虎伤人，难逃大劫！此是天意，相公不可不信。&rdo;

达开大笑道：&ldo;我可是不信神不拜佛的人，更谈不上拜上帝了。谁知道上帝是个什么样人物！你们大概要我信奉上帝，联络拜上帝会以对付财主劣绅吧？这可办不到！&rdo;

秀全听了，皱眉不悦，云山正色道：&ldo;上帝乃是宇宙之间独一真神，主宰天上人间万灵万物，他的长子便是西洋基督教所信奉的耶稣，上帝还有第二个儿子，已经命他降生中国为救世主，斩尽人间一切妖魔鬼怪，拯救万民，主宰天下。拜上帝会上应天命，前途无量，相公若欲与财主团练对抗，不可不以拜上帝会号召一方。&rdo;

达开益发摇首不信，说道：&ldo;先生越说越玄乎了，难道真有上帝之子降凡救世？你把他请来与我看看！&rdo;

云山站起来恭敬地指着洪秀全道：&ldo;这位大哥便是拜上帝教教主，皇上帝的次子，请贤弟过来重新见礼！&rdo;

秀全依然严肃地兀然端坐，等待达开过来参拜。他在紫荆山和金田村，杨秀清和萧朝贵等笃信神道的信徒，听说他就是拜上帝教教主、天父的次子，莫不虔诚顶礼膜拜，谁知石达开却哈哈大笑道：&ldo;绕来绕去，弄了半天，原来两位先生不远百里而来却是和我闹着玩的！大概以为我石达开年少可欺吧，这可错了。我尊敬先生们是博学宏儒，不指望你们说了一通神话，什么上帝的儿子降凡。别人信，我却不信，只当你们是说笑话吧。今天你们累了，且在此歇息一晚，谈些中外古今奇闻异事消遣，可不要再提拜上帝教了。&rdo;达开离开客堂去吩咐厨夫准备晚饭，秀全皱眉道：&ldo;云山，我们恐怕是徒劳往返了，不料这位少年见识如此超群，我们的这一套说法全不管用，奈何！&rdo;

云山笑道：&ldo;我却喜欢这个肯用脑子，卓然不群的少年，若是入了教，必是个得力帮手。今晚索性宣扬反清复汉的道理，料想必能打动他。&rdo;

秀全担心道：&ldo;初次见面，不知真心，就说反清，不太早了吗？&rdo;

云山道：&ldo;我细细观察了这位相公，不是寻常之辈，看上去也是个深藏反清思想的豪杰。晚饭后，待我拿话来试探他。&rdo;

用过晚饭，达开亲自掌了一支油灯，送洪、冯到客房中歇息。三人坐下来，又海阔天空地闲谈起来。谈了一会，云山转过话题道：&ldo;刚才白天谈到了天地会，虽然现在队伍不少，可惜离开原来的宗旨了。&rdo;

&ldo;是啊。&rdo;达开道：&ldo;大头羊，大鲤鱼之流，早把反清复明置之脑后了。&rdo;

云山道：&ldo;幸而现在出现了真正反清的有志之士。&rdo;

&ldo;是什么人？&rdo;

&ldo;你赞成他们反清吗？&rdo;

&ldo;当然赞成。&rdo;

&ldo;为什么？&rdo;

&ldo;嗨，这还用问！&rdo;

&ldo;你可愿意和他们见面？&rdo;

&ldo;当然。&rdo;达开不耐烦了，&ldo;快告诉我吧，那些真正反清的人究竟在哪里？&rdo;

云山眯了眼不慌不忙地抚摸着浓黑的胡子笑道：&ldo;老弟，不瞒你说，真正反清的人，就是浔州府的拜上帝会。&rdo;

达开恼了，霍地站起来道：&ldo;想不到说了半天，二位又拿拜上帝会来耍我了！我可不是被你们逗着玩的，恕不奉陪了。

明天一早请回去吧。&rdo;说完拔腿便往外走。

秀全愕然，云山慌忙上前拦住道：&ldo;贤弟，不是和你说笑，你不想想，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和你取笑？我们两个是像游手好闲油头滑脑之徒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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