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的上一句(司泽院蓝)_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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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私议朝官，换别人可能很忌讳的事，到周不比这里，痛快得和竹筒倒豆子一样。另外，去年重阳时朕远在洛府，此类碎嘴确实传不到朕耳朵里。

朕一面心道留此人在身侧怕是大有用处，一面继续试探：&ldo;不过是底下的人多嘴多舌而已。&rdo;

&ldo;倒也不是。那些人都不是朝中官员，臣并不相熟。想来他们并无诋毁谢相的理由，臣便信了。&rdo;

听到这里，朕觉得周不比还是太实诚了。一个人会不会说另一个人坏话可不是由他们是否有利益牵扯决定的;若是那些人心生妒忌，背地里这么说谢镜愚也很正常。&ldo;朕素来听闻魏王交游甚众，如今看来，却是良莠不齐。&rdo;

周不比赞同地点头，又补充：&ldo;魏王殿下礼贤下士，也确实不能全数顾及。&rdo;

一听就知道，周不比对雍蒙印象极好。然而，对雍蒙印象好的人远不止他一个，朕不以为忤。&ldo;若是他们对谢相有意见，实在该冲着朕来。&rdo;朕故意叹了口气。

&ldo;陛下此言何意?&rdo;周不比果然愣住了。

&ldo;要不是朕指着谢相做事，他何至忙得连个赴宴的时间都没有?竟然还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确实是朕的不是。&rdo;

周不比听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愈发羞愧。&ldo;是臣偏听妄信，令陛下徒增烦恼。&rdo;他随即跪了下来，&ldo;请陛下治罪。&rdo;

&ldo;你何罪之有?话又不是你说的。&rdo;

周不比完全没起身的意思。&ldo;臣偏听偏信，自是失察。&rdo;

朕暗自叹了气。得，又来了个死心眼的。&ldo;这样吧，朕再问你几个问题。若是你答得好，朕就免了你的失察之罪。&rdo;

&ldo;臣……谢过陛下恩典。&rdo;

他中间的可疑停顿像是要拒绝，但朕不在乎，只要他最后领情就行。&ldo;依你之见，魏王殿下与谢相的才情，孰分高下?&rdo;

周不比惊讶得抬起了头。&ldo;陛下问这个……?&rdo;

朕才不会告诉他，因为这个问题朕没答好，所以想要一个参考。虽然周不比的回答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ldo;你只要告诉朕答案。&rdo;

周不比眉头紧蹙，很是为难的样子。&ldo;臣以为……可能在伯仲之间。&rdo;

得，果然没参考价值，看来哄回谢镜愚只能指望朕自己了。&ldo;那你以为，魏王殿下多次邀请谢相，是否心中也想要一比高下?&rdo;

这个问题更难了，周不比愁得额间都显出了好几条纹路。&ldo;臣不知。&rdo;他最后说。&ldo;臣原也如此以为，但若魏王殿下心存相比之意，不该早就有了吗?&rdo;

&ldo;嗯?&rdo;朕一时没反应过来。早就?什么早就?

&ldo;臣听闻，谢相多次婉拒魏王殿下，都是去年之事。然而，谢相自建康城破后便追随太|祖皇帝左右，永和元年起，更是常住兴京。臣依稀记得，太|祖皇帝之所以改号永和，是因为天下已定，顺王、建王、魏王又均于那年封王纳妃，太|祖皇帝龙心甚悦，以为吉兆。如今已是清平五年，魏王殿下真要和谢相比的话，为何非得等到现在?&rdo;

在周不比说到&ldo;去年之事&rdo;的时候，朕就意识到朕到底漏了什么。朕以为雍蒙在谢镜愚那里碰软钉子是一直有的事情，却没想到只是最近。

如此说来，谢镜愚对雍蒙避如蛇蝎就更正常了，雍蒙这妥妥儿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节奏啊!用明面上的官职升迁也解释不了，因为雍蒙从不以高低贵贱论交，更何况谢镜愚在朕即位的时候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吏部尚书!

若一定要说去年有什么变化，怕是只有朕把谢镜愚调到了经常空缺的中书令一职上。

中书令清贵华重，自谢安起，一直是文人墨客们心神往之的职位。雍蒙会注意也说得过去，但他是个一品亲王，中书令再贵重也贵重不过他。而且，如果他真对中书令有兴趣，那也该连带关注中书舍人之类……

他并没有。

他仅仅关注朕让谢镜愚当中书令这件事本身。

所以谢镜愚觉得雍蒙只是起了玩心。因为雍蒙很可能并不是关注他，也不是关注中书令，而是关注朕。

朕又想起朕说魏王恐怕只针对你时谢镜愚不甚赞同的模样。作为当事人，他比朕更清楚雍蒙的前后态度变化，怕是早就有所察觉了吧?

至于谢镜愚为什么不说……

朕能猜出原因。其一，雍蒙贵为魏王，由他提起便像离间;其二，他也不知道雍蒙在打什么主意。

想到这儿，朕不由努力回忆了下朕和朕这个四哥的交情。

父皇的几个儿子里，太子哥哥是嫡长子，之后是小两岁的雍至、雍桓和雍蒙，而后则是再小两岁的雍孚。因为年纪相仿，母妃品级也相差不大，故而他们互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