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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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雍蒙明知道他这样做会引起朕的怀疑，但他还是要做……

他到底想干什么?

到目前为止，此事不仅无解，还愈发扑朔迷离，以致于朕觉得宴席上的山珍海味都不那么可口了。宴至中途，朕找了个借口退席，径直到边上千秋殿的南阁里消食。

过不了多久，刘瑾轻声来报，说谢相有事求见。

总算不笨……朕心中轻哼，开口准了。刘瑾之前见朕有倦怠之意，已经稍稍避远;这会儿估计觉着谢镜愚宴间还要跟过来必然是有不为人所知的秘事，故而把人带进来后便麻溜退下了。

确实有不为人所知的事，但不是刘瑾想的那几种而已。

&ldo;谢凤阁有何事?&rdo;朕倚在塌边，明知故问。

谢镜愚并没被难住。&ldo;臣见陛下离席，恐陛下身觉不适，便跟着陛下出来了。&rdo;他这么说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朕的脸。

被他这么看着，朕下意识地碰了碰脸颊。是有点热……除夕的酒避无可避，喝了不少。&ldo;无妨，&rdo;朕摆了摆手，&ldo;一会儿朕喝过解酒汤再回去。&rdo;

谢镜愚依旧盯着朕。&ldo;殿上人多，臣也想在陛下这里透透气。&rdo;

他这么一说，朕又想起了雍蒙的灼灼注视。&ldo;朕上次好像说错了。魏王确实可能如狼似虎，但只对谢凤阁你。&rdo;

闻言，谢镜愚眉心蹙起一瞬，不很赞同的模样。&ldo;陛下玩笑了。臣以为，魏王殿下不过是一时起了玩心。&rdo;

这回答颇有深意，朕不由挑眉。&ldo;此言何解?&rdo;

谢镜愚思考了下措辞。&ldo;像是孩童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便想着弄到手。但真到手以后，要么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要么轻易厌倦……&rdo;

&ldo;总言而之，都是被丢弃的下场，怪不得谢凤阁要敬而远之。&rdo;朕替他总结，已经在憋笑了，&ldo;朕只是没想到，谢凤阁对自己竟如此没信心。&rdo;

谢镜愚顿时变得无可奈何起来。&ldo;陛下。&rdo;他稍稍重了音调。

&ldo;上巳节，曲水桥，嗯?&rdo;朕斜眼看他，故意拖长声音。

谢镜愚愈发无可奈何了。&ldo;陛下，百姓看不破那些虚名，难道您也不能吗?&rdo;

&ldo;只有你自己觉得那是虚名罢?&rdo;

被朕接连揶揄，谢镜愚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ldo;陛下，&rdo;他几乎是咬着字说话了，&ldo;不论是魏王殿下，还是兴京百姓，都无法左右臣，全因臣已心有所系。&rdo;

朕眨了眨眼睛。&ldo;谢凤阁心系何人?说出来，朕给你赐婚便是。&rdo;

&ldo;陛……&rdo;谢镜愚睁大眼，刚想反驳，却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躯连着声音都震动起来，满是不可置信。&ldo;陛下……?&rdo;

他这种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不免让朕怀疑朕平日苛待他。最近朕什么也没干吧?还好心少召见他几次、让他有空走访同僚呢!

&ldo;怎么，你还是不要?&rdo;朕可是逾时不候啊!

谢镜愚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吭声。而后，他又试探性地朝朕的方向走了两步，过分惊喜加之举棋不定：&ldo;陛下，您今日……喝了多少?&rdo;

怎么着，他还以为朕喝多了不清醒才许他?

一而再再而三，朕着实丧失了耐心。&ldo;闭嘴，过来。&rdo;

约莫是朕的君威又开始发挥作用，谢镜愚老实照做了。然而他很紧张，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连跪都忘了。

好在朕这会儿懒得和他计较。&ldo;弯腰。&rdo;

谢镜愚犹豫了一下，慢慢倾身。凑近了，朕便看清，他向来澄澈的眼里此时已燃起星点火光，明亮灼热;呼吸也是急促炽烈的。

都这样了还问朕有没有喝多……

既然你这么能忍，干脆憋死你算了!

朕忍不住腹诽，手却像背叛意志般的抚上他的脸。掌下皮肤带着似曾相识的蓬勃热度，唤醒了朕对上一次亲密接触的隐约记忆。

朕闭上眼睛，亲了亲那张薄唇。上面残存着柏叶酒的香气，其他好像也没什么……朕往后退开一点，复又打量他近在咫尺的脸‐‐

嗯，确实挺好看的。

&ldo;……陛下?&rdo;谢镜愚慢慢开口，声音暗哑。

朕不免为他的这种变化感到心惊。而后朕又发现，朕后退他便跟上，这会儿的姿势已经非常像他覆在朕身上了。换别人朕一定要治他一个大不敬，但……

&ldo;朕……&rdo;

&ldo;臣……&rdo;

&ldo;陛下，醒酒汤熬好了，您要趁热喝吗?&rdo;

刘瑾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刚刚那点旖旎气氛顿时荡然无存。谢镜愚即刻退回他原先的位置，而朕慢慢坐正身体，暗骂刘瑾太会挑点。&ldo;送进来。&rdo;

两碗醒酒汤很快被摆在桌上，朕和谢镜愚大眼瞪小眼。

刘瑾一向不很敏感，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急忙告退。可有些时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朕轻咳一声，端起其中一碗，一饮而尽。&ldo;你也喝了，一会儿陪朕出去清醒清醒。&rdo;

谢镜愚面上极快地闪过失望，但还是应了下来。

外头夜很深，估摸着已近子时。炮竹声越过宫墙，一阵远一阵近，想来城中彻夜未眠的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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