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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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ldo;是为了打响咱们院的金字招牌。&rdo;院长朝窗外望去，天边遥远的一角，有一个红色十字架。

那是另一家公立医院，在心血管领域建树颇丰，是一附院的强力竞争对手。

&ldo;近几年患者流失率逐渐升高，很多病人从我院转去了那家医院，这可不行。&rdo;

&ldo;话题说远了。&rdo;院长收回视线，&ldo;我们院人才不比他们少，就是太低调了。这次的年会是个很好的平台，刚巧，又收了个马凡综合征合并主动脉夹层的患者，我们可以通过这台手术，向全体同行证明，一附院的心外科水平，绝对国内一流。&rdo;

提起精心打造多年的重点科室，院长红光满面，颇有成就感，笑呵呵地问：&ldo;年会定在这周五，患者情况怎么样，能等到周五吗?&rdo;

郑主任答：&ldo;目前各项体征还算稳定，术前检查、商议手术方案也要一两天，定在周五手术是比较合适的。&rdo;

院长点点头，嘱咐一句：&ldo;尽快把主刀医生定下来。&rdo;然后收拾文件，准备去开下一场会。

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下楼，两人并肩走出门诊大楼，穿过花园，往10号楼的方向走。

一路无话，直到郑主任开口打破沉默，他摇摇头，笑道：&ldo;你可真沉得住气，从刚才到现在，半句话都没问我。&rdo;

花园中心摆着几口大水缸，养着荷花，冬日枝叶残败，缸里落满雪。两只麻雀落在缸沿上，啄了啄，被打火机的声响吓得扑棱翅膀飞远了。

郑主任点燃一支烟，不吸，夹在指尖，悠悠地燃着。&ldo;这次年会，在别的省会设置两处分会场，直播的视频，不仅向分会场转播，还会向国外同步转播。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rdo;

隔着几步距离，许脉安静地听着，心中了然，但没回答。

郑主任继续说：&ldo;假如手术做得漂亮，那就是一战成名，不仅在国内外科系统，在海外也打响了名号。数得上名号的专家，都会知道，一附院有这么个人，手上功夫漂亮，做得了全主动脉置换。&rdo;

&ldo;多少医生熬夜写论文，写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也不见得能让别人记住他。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回科里一说，你信不信，那帮家伙能为这个打起来。&rdo;

许脉始终静默着。

&ldo;你倒是不争不抢。&rdo;郑主任抬眼看她，目光深沉悠远。&ldo;但是，这个机会，我想给你。&rdo;

许脉略觉讶异，论资历、论技术，郑主任当仁莫让都是最佳人选。

&ldo;主任，您……&rdo;许脉刚开口，被他摆摆手打断。

&ldo;如果再年轻十岁，我肯定也会挤破头去抢，但我老了。&rdo;郑主任表情变得十分柔和，将烟头按灭在雪里。&ldo;我孙女出生了……上了年纪之后，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有天伦之乐重要。&rdo;

许脉察觉到什么，目光颤了颤。

&ldo;我准备退休了，去国外儿子家带孙女。家里老太婆说，必须把烟戒了，不然不准抱孙女，但戒烟也太难了吧。&rdo;

抱怨完，他掏出剩下的半包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垃圾箱。&ldo;我要退休了，可你们还有太多东西没学会。&rdo;

&ldo;以前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业务上抓得不够紧，总觉得慢慢磨炼，时间长了就好了。但其实，时间不等人。&rdo;郑主任眼中充满不舍，还有担忧。

他转过脸看向许脉。&ldo;我走后，心外科就得靠你了，你撑得住吗?&rdo;

半空中，载着急诊病人的直升飞机从远处归来，缓缓降落在门诊大楼顶层。

狂风带起雪粒，吹过许脉的衣襟，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疾风猎猎，她静静地站着，立在灯火辉煌的病号楼之间，立在一附院高悬半空的红十字之下，岿然不动。

许脉轻声开口，沉静，却蕴藏着无以名状的力量，如大兴安岭外一望无际的雪原。

万山覆雪，雪层之下，大地温热，无尽的生命涌动不息。

群山沉寂，天与地之间，静静回荡着这么一句：&ldo;我撑得住。&rdo;

郑主任的眼神震了震，露出宽慰的笑，而后慢步上前，郑重地拍了下许脉的肩膀。&ldo;我会把毕生的知识都教给你，你不要顾虑将来会超过我。咱们之间不是猫和老虎，教会你捕猎，就会饿死师父。治病救人，从来不是谁的专利。&rdo;

&ldo;我明白，主任。&rdo;

之后郑主任接到电话，去了门诊。许脉没回病房，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坛站了很久。

隔着窗户，闵玥看到了他们的谈话过程，等郑主任一走，便噔噔噔跑下楼，气喘吁吁地来到许脉跟前。

&ldo;师父，呼……&rdo;闵玥深吸口气，调整心率。&ldo;师父要做主任的一助吗?&rdo;

&ldo;不。&rdo;

云层破开，旭日的光芒洒向大地，许脉素白的脸庞在浅金色的晨曦中闪闪发光。

她转过头，望向闵玥，眼神沉静而有力量。

&ldo;我主刀。&rdo;

闵玥惊讶得合不拢嘴。

那次听完讲座，她回家上网查过，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不过数十人。有网友做了个大咖排行榜，列出前二十名，并附上人物简介和诊疗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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