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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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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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愚山浑身一震，手中的药碗跌落在地，汤药泼洒而出，摔得粉碎。

&ldo;人都到哪里去了？&rdo;云珞带著喜丸踏进睿麒宫，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人影，问道：&ldo;难道都去神殿了？&rdo;

忽然内殿传来&ldo;！啷&rdo;一声，二人功力深厚，立刻听见了，不由同时向那个方向望去。

喜丸高声道：&ldo;谁在里面？皇上驾到，快快出来见驾。&rdo;

里面却是死一般的静寂，过了半晌，隐约传来跌撞之声。

云珞和喜丸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人出来接驾。喜丸怒道：&ldo;太不像话了。&rdo;举步便要进去。

云珞伸手拦住他，&ldo;这里是皇叔的地方，不要放肆。&rdo;

因为当年先皇下过御旨，这里的规矩都是按照大神官的吩咐来，因此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平日都是皇宫後面大神殿的神侍负责打扫清理，云璃来时也是由他们伺候。

这几日神殿里出了点事。一个新进的神侍晚上守夜之时，因为打瞌睡碰倒了火烛，点燃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烧毁了半个偏殿。

云珞闻知此事自然恼怒，将那个神侍关了起来，押入大牢。後多亏云璃求情，才未将人重责。

云璃这几日为了神殿修复事宜十分忙碌，耽误了回浩瀚神殿的行程。云珞忽然想起，也该为秋季的祭典安排些事物，他一时兴起，也不用人传，亲自寻了来。

云珞将侍从都留在宫外，只带了喜丸进来。睿麒宫因为常年没有人住，虽然打扫的整洁，却总是少了几分人气。空荡荡的大殿，只有檀香炉中的沈香渺渺燃著。

云珞缓步走进内殿，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不由眉头微蹙。

&ldo;好大的药味。&rdo;喜丸捏著鼻子挥手。

云珞见内室中空无一人，大床上被褥凌乱，地上残留著碎裂的药碗和浓稠漆黑的药汁。

喜丸走到床前，嘿嘿两声，对皇上道：&ldo;此人刚刚下榻，床还是热的。竟敢对皇上避而不见，真是大逆不道，皇上不可轻饶。&rdo;

云珞没有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四周。久违了的药的苦涩，让他想起遥远的过去，那个胖胖软软的小书呆身上，也常常散发出这种味道。

屏风後面传来微弱急促的呼吸声，云珞问道：&ldo;谁在後面？&rdo;

喜丸喝道：&ldo;还不赶紧出来！&rdo;

呼吸声顿停，可见那人十分紧张。

云珞看著地上的药碗和残汁，不由心中一软，对喜丸道：&ldo;不要这麽凶，吓坏了人。&rdo;

喜丸道：&ldo;万岁爷，这是什麽地方，岂能有这麽不懂礼数的人？&rdo;

云珞淡淡地道：&ldo;什麽礼数不礼数的，这里是皇叔的地方，不用那麽讲究。&rdo;说著走到屏风前，道：&ldo;你出来吧，朕不会怪罪你。&rdo;

里面的人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声音嘶哑，连绵不断，显是痛苦之极。

云珞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喜丸过去推开屏风，阴暗的角落里隐约露出一个单薄的人影。

那人似乎只穿了一件单衣，背著身子蜷缩在角落里，随著一阵一阵剧烈的咳嗽，背脊微微颤抖著，消瘦的身形在单衣上印出嶙峋的骨架，看不清面容。

云珞透过喜丸模糊地望去，不知为何，看著那个脆弱的身影，忽然禁不住的心中一痛。

云珞神色微动，刚要推开喜丸走上前去，突然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ldo;啊，皇上！&rdo;

正是云璃身边的那个小神侍阿九。

阿九看见屋里的情形大吃一惊，慌忙跑过去，正好挡在那人身前，跪下道：&ldo;君侍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rdo;

云珞被他挡住视线，道：&ldo;起来吧。他是谁？怎麽会住在内殿之中？&rdo;

阿九站起身来，恭敬地道：&ldo;他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神侍，因为路上水土不服，一进京就染了病，大神官怜惜他，便让他住进了内殿。&rdo;

云珞恍惚想起皇叔确是对他说过这件事。

喜丸道：&ldo;他见了皇上干吗要躲？&rdo;

阿九连忙道：&ldo;他从没进过宫，不懂规矩。大概又碍於自己的病情，怕冲撞了皇上，这才躲了起来。皇上，请您不要怪他。大神官正在神殿等您，这屋里药味太大，您闻著不舒服。&rdo;

云珞仍望著後面那个人，还想说什麽，却听见他咳得越发厉害，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真的病得如此厉害，便温声道：&ldo;朕不会怪他。他好像确是病得不清，你留下照顾他吧，朕去找大神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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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珞说完，带著喜丸转身离去。

小神侍不敢怠慢皇上，亦步亦趋地送至殿外，直到皇上道：&ldo;好了，回去看看那人怎样了。&rdo;这才躬身应了，待皇上走远，匆匆奔回宫内。

&ldo;公子，公子。&rdo;

小九冲回内室，连愚山仍蜷缩在屏风後的角落里，只是咳嗽已停，微弱的喘息。

&ldo;连公子，你怎麽样了？&rdo;

连愚山半睁著眼，无神地望著地面，苍白的嘴唇微合，呻吟了一声，并未答话。

小九将他搀起，慢慢扶回榻上，抬起他的双脚时，猛然看见白色的单衣下，染出点点血迹。

&ldo;血！血！公子，你流血了。&rdo;小九惊慌。

&ldo;药……&rdo;连愚山抱著腹部，微弱呻吟。腹内一阵阵的抽痛，让他气若游丝。

这个时候来不及煎药，小九连忙跑去打开柜子，翻出云璃专门为连愚山准备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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