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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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谢容叹气一声，掸了掸自己的衣裳：&ldo;我素日听过的故事，大多是这个走向的。似乎总要有一个人隐忍吞声凄凄切切才算一桩美谈。&rdo;

我接口说：&ldo;这当然是别人。&rdo;

&ldo;不错。&rdo;谢容点头应道，&ldo;我曾经说过，说什么天意弄人，被迫分开那是他们没本事。&rdo;

&ldo;例如我就从来觉得，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rdo;谢容淡淡一笑，眼光流转间，不见分毫凄婉，却无端端带了股肃杀之气。&ldo;白白在这呆了九百年，整日受魔气侵蚀之困扰，为的难道就是要让你忘记我?&rdo;

这绝对是不甘心的。

仙人岁月几与天齐，要用余生尝尽相思，也未免太过了。

我很肯定：&ldo;当然不是。&rdo;

&ldo;就算没人告诉我。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想起来。&rdo;

我摸摸他的手腕，有些心疼：&ldo;可是你早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想到你长久以来一直在这受苦。就觉得自己这九百年来……十分对不住。&rdo;

想到昨晚还同谢容说的好好的，他日此间事了，一定要同他再去西亭河边，放一回灯。两人同放一盏灯，就是同心一体的缘份了。这在凡间，就是定情的意思。我想告诉谢容，不管他是一棵草，还是菩提道人，亦或是许青。我都很喜欢，瞧见第一面就喜欢。

可我却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九百年。

谢容方才还神色冷淡，听我这样说，眸中却泛上暖色：&ldo;有一句话，我总归是没骗你的。&rdo;

情愿他去人间相寻，也不想反过来陪着在这受苦。

&ldo;你不要顽固不化。&rdo;大约是见我沉默不语，谢容笑道，&ldo;我骗你的，哪有那么惨。只不过换了个住的地方而已。再说了，我不是常来见你?&rdo;

&ldo;你一会说骗，一会说没骗。真不知道到底哪句是假。&rdo;

我摇头，知道他这是在开解我。但这几句话，倒是令我灵台忽然清明，想通了许多事情：&ldo;你先前一直用的分神化身术?&rdo;

他嗯了一声。

怪不得。我开始就觉得奇怪，既然谢容身在此地，这之前数百年，我见到的到底是谁。也难怪天庭中人甚少提他，更不大与我提起。这般想来，他出现在人前的次数，确实不多。

我想起自认为头一回见他的那次。

&ldo;那回蟠桃盛宴，确实是你?&rdo;

&ldo;是我。我想见你，便来了。&rdo;

这么一桩事被他说来，就像家常便饭一般，十分寻常。

&ldo;天帝竟然……&rdo;

我话没说完，谢容却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一般，极其随意道：&ldo;我想来，便来。&rdo;他嘴角噙笑，&ldo;当年若非我……现下天上谁作主不一定。我为此付出这许多，如今不过想见见你，他有什么立场阻止，又拦得住我什么。&rdo;

随后他看向我：&ldo;怎么了?你不高兴?&rdo;

&ldo;不是。&rdo;我收敛下心中情绪，只说，&ldo;就是担心你。&rdo;

如此看来，谢容岂非用了许多次分神化身术。

该说他仙力已浑厚至此，还是不知死活。只是，从前他便是天上武仙第一人，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修为愈加深不可测，不是我能窥探的了。

听到我说担心，他便笑了：&ldo;你不必惊慌。这九百年来，除却一个人寂寞无聊了一些，于修行一事，我却从未怠慢。&rdo;

而后有些疑惑：&ldo;文昌?&rdo;

我刹时回神。

他说到过去，我便想起，只说要来寻他，亲口问他，结果见了人，却只顾着对方好不好，将这些个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当年到底出了何事，竟要他独自前来此地，一呆就是这许久。若是他负天命前来，言语中却又有怨怼。

又思及方才似眼花所见，我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显，只笑道：&ldo;菩提子乃天上第一武仙，能于大军之前以一敌千，自然令人佩服的。&rdo;

随后试探道：&ldo;那，你几时与我走。&rdo;

谢容定定看着我，眼中尽是一些我读不懂的意思。他没有马上回答我，却只说：&ldo;你非要我与你走，不愿意留下来么?&rdo;

我立马道：&ldo;不是。你若不想走，我不勉强。&rdo;只是这里终非我族所栖之地，长留此处于此身无益，又有何留恋呢。

听我这样表态，谢容的脸上才高兴一些，挽上我的胳膊道：&ldo;嗯。走也不必急于一时。明日再说吧。我与你讲讲此地见闻?&rdo;

所触他的肌肤冰凉滑腻，我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笑道：&ldo;好。&rdo;

随后我没有再提离开一事，只任由谢容领着，走过这一块广袤而寂静的土地。一路十分有耐心地听他给我介绍这九百年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包括这里曾经长过一棵草，开过一朵花。事无巨细。一路行来，倒是叫人回忆起从前与他携手相行的画面。仿佛还能做那一对神仙眷侣。

他一路说着，待回到原地，将那棵通天之树指给我看。

&ldo;这树原先小，万没想到我来之后，这九百年，它竟长这样大了。&rdo;

&ldo;这里也能开出花来?&rdo;

谢容微微一笑：&ldo;天上都能开花，此地与那处，又有何区别呢。都是生灵，无所谓谁比谁高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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