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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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幸亏老伴说他忘了许多事，否则，川红一定会缠着他也说一遍湫的故事。他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川红乐此不疲地围绕着祖母说湫的故事。

&ldo;……湫有一头好看的银白色短发，全身通红，像太阳，像光。湫在那个世界用自己的生命救了祖母，湫是伟大的，善良的。祖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rdo;

祖母微笑着摸着小川红的头，&ldo;是，是，就是这个故事，你说的对。&rdo;

小川红高兴的绕着海棠树又蹦又跳，&ldo;祖母，我说对了，我又说对了，上次是六十四，这次就是六十五次了吧！善良的伟大的湫第六十五次拯救了祖母。&rdo;

啊咧？

什么叫六十五次？这话我老头子听着心里怎么这么堵得慌。

鲲摇晃着身子直起了身板，生平第一次因为湫的故事开始说教小孙女，&ldo;川红呀！湫不过就救了你祖母一次，你怎么能说六十五次。这样说，我是不是也救了你祖母六十五次，你祖母也同样救了我六十五次呀？&rdo;

&ldo;祖父。&rdo;川红根本听不出祖父口中的责怪，他把鲲拉过来，咧开嘴笑道：&ldo;原来祖父也喜欢湫的故事。我实在太开心啦！祖父，来，我再把鲲的故事说一遍与你听。祖母，你也一起听。&rdo;

……

&ldo;……湫有一头好看的银白色……&rdo;

&ldo;祖父，祖母，六十六次了，湫救了祖母六十六次了。&rdo;

咳‐‐

十年后。

川红出落成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一颦一笑间都有祖母年轻时的样貌，她玩笑间已把一把短刀投掷在门前的木桩上。

&ldo;祖母，我厉害吗？&rdo;

祖母依旧坐在摇椅上，身体比从前差了许多，她弯着眉眼拍手道：&ldo;川红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可以独当一面了。&rdo;

都怪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年轻时非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里追求梦想，三十岁才给她添了这么个宝贝孙女，要不，她这样高寿，连重孙子都快抱上了。

&ldo;女孩子家舞刀弄剑做什么，要我说，就找个老实人嫁了最实在。&rdo;鲲不同意椿的观点，他倒希望女孩子家本本分分的。

当年，椿若不救他，就能在那个世界孝道父母，想到此，他仍是心有愧疚。年迈多病时，儿女不能承欢膝下，想来，仍觉得几多悲凉。

川红瞟了瞟祖父，对他做了个鬼脸，&ldo;我不和祖父这个老古董说话，我要单独和祖母说话。&rdo;

说完，川红果真弯着腰只对祖母一个人说话，&ldo;祖母，我要去找湫，祖母知道湫在哪里吗？&rdo;

&ldo;这个……祖母也不知道。&rdo;椿摇了摇头。

从她第一次与她说湫的故事时她兴奋的眼神，椿就知道终有这么一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ldo;祖母，我要去大海最北面的如升楼，我要去和灵婆交易，让湫重生。&rdo;

&ldo;混账，给我跪下。&rdo;

十六年来，祖父第一次对川红发火。

川红双眼通红地跪在堂屋里，一言不发地地捱着祖父打过来的板子。

板子如大雨般密集地落下，一下接着一下，川红愣是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一个&ldo;疼&rdo;字都没喊出来。

祖母站在那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ldo;老伴，别打了，川红是个女孩子家，经不起这般折腾。&rdo;

鲲的板子虽落在川红身上，可真真疼的，却是他的心尖儿，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ldo;她要是知道自己经不起折腾，就不会说出要去救湫这样的话来。&rdo;

&ldo;祖母，疼‐‐&rdo;川红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椿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替她往背上抹草药，&ldo;你现在知道疼了，祖父打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叫一句疼，你只要说一句软话，也不会伤得这么重了。&rdo;

&ldo;那是因为我应该被打。&rdo;川红盯着床前的小柜子，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ldo;我知道不该去找湫，祖父因为担心我才会打我。&rdo;

&ldo;傻孩子，知道就好了啊！&rdo;椿流着泪，一点一点继续替孙女抹草药。

&ldo;祖母，你当年如果事先知道会折损一半的寿命，你还会去救祖父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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