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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慢慢收手,道得一句好,气氛忽就有些沉重。半晌后,百里孽挑起话头:“这肖萱我瞧着面善?”黎昕摇头,却道:“是有古怪,枫朗应当不知我在这里,她怎知道我是谁?”“嘿!”百里孽笑道:“别是我欲界的探子,给我抖到了师父这里!师父再去和那枫朗师叔一说,哎呀!”黎昕听得他这一句师叔,倒也笑了。百里孽留黎昕住下,黎昕没有推辞,住在了瑰延宮的另一侧偏殿。想着失而复得就住在对面的念儿,黎昕心境大不相同。不再觉得这里少了人情味,只是金碧辉煌的终归没有家的味道。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本文的中心思想:生或死,爱或恨,皆是误会……百里孽:“话一定要说开,打哑迷行不通……”黎昕:“干了坏事,一定要搽屁股,尤其是凶器什么的,要藏好……”枫朗:“舆论猛于虎!舆论猛于虎!说多了,就都当真了……”天不老:“老夫命苦,跟的都是一些什么主……”套路黎昕在琅琊山住了三日。期间,去百里家族的坟场呆了半日。也不说话,只是立在他二人墓碑前,脸上的神情都不曾转过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百里孽远远的瞧着,没有上前打搅,微微摇头。他曾教我,不念过往,不困于情。为何落到他自己身上,就这般看不开、放不下……黎昕当真去和天不老打了一个照面!天不老这几日无事就搬了古琴爬到山头去弹琴,高山流水,萧瑟秋风,很有几分雅意。老头子这是存心躲了清净,瑰延宮里那两位,眼不见,心不烦。可他家魔君大人不这么想,偏要带了那自诩正义的心头肉来浊自己的眼。琅琊山的某处断崖,天不老正盘腿坐在崖顶,远远的瞟见了缓步而来的二人,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睁做没见。此处百里孽前几年常来,也学了决策大人的,无事时来此奏上一曲,总能缓一下那些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钝痛,就在这里,学会了那首醉赤壁。百里孽笑道:“决策大人教人好找。”“不知魔君寻老夫何事?”天不老手中不停,却是慢下了旋律。按说照着老头子的个性,最是省不得那些繁文缛节,可见那人一并跟着,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二人。百里孽打了哈哈:“也无事!许久不曾和决策讨教琴艺了,过来偷个师!”侧头再瞧了黎昕一眼,倒也想瞧瞧他二人过招。是黎昕一定要来的,执著着要谢了天不老的还魂之恩。百里孽不敢让他二人独处,巴巴的跟来受了这番苦难。天不老心中一嘲,也不点破。谁当初揣着鱼眼当明珠,只认自家师父绝技天下第一?当着明珠的面倒是嚷嚷着要偷师了!黎昕拱手见礼:“敢问先生,这是何曲?”当着百里孽的面,不能太过撕破脸皮;这有理有节的一句先生,又中了天不老的虚荣。天不老瞟了黎昕一眼,不耐烦地道:“笑痴人!”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这二人还能呆在一处一问一答,当真难得!百里孽觉着自己面子挺大。“笑富贵千钧一发,笑风月劳心伤神,好意境!”决策大人再瞟了黎昕一眼,没有答话。只是越发放慢了手速,当真将一首曲子弹得如泣如诉。天不老有才,但向来曲高和寡,极少有人能入他的眼。现下有些感慨,这黎昕,抛开仇恨不提,倒是一个钟子期。半响,黎昕再执一礼,悠悠叹道:“念儿少不更事,这些年有劳先生了!”天不老有种十年含辛茹苦,一朝被人认同的感觉,却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回他:“老夫分内之事,不敢当有劳!”黎昕不以为意,再道:“这孩子年少时给我惯坏了,很是有些任性,还是多谢先生尽心尽力照佛他!”天不老心中一酸,有些得遇知音,相见恨晚。恨不能与这仇敌抱头痛哭了互诉衷肠。这新魔君当真孩子气了一些,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不容易呀……于是不再推辞,淡漠点头:“嗯。”百里孽眉头抖了一抖:这二人的谈话……黎昕再一旁坐下,又很是耐心的等了半晌。“先生当真要复仇?”天不老收起了之前所有的感动,原来重点在这里:“我先主枉死,终归,要有个说法!”黎昕道:“这仇在我!先生不必搭上更多魔界无辜。”与天庭打上一场,少不得生灵涂炭,琅琊山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这道理天不老何尝不懂?停手,“嘣”的一下覆掌止了余音,怒道:“那请问仙君,我当如何?”黎昕失语,自己这个仇家难不成去劝人家冤冤相报何时了?停了一瞬,道:“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天不老心中极为光火,不待他把话说完,重哼了一声,遁去身形。不过仗着魔君舍不得他!不过仗着魔君舍不得他……百里孽也是一惊!立马朝他跨近了一大步。刚刚他二人聊到了这处时,心中就不住打兀,这是鬼迷了心窍,将他二人搁在一处!好在决策……老头子那处可以回头再安抚,师父这处可是刻不容缓。一不留心,百里孽语气极重:“疯子,不许胡说!”黎昕先看了看不见的琴师那处,又偏头看了看一旁的百里孽,叹息一口。他也不想这么说的,到了这个份上,寻不到其他法子。就这么沉默了片刻,百里孽道:“师父,这事我来处理……”风仪大典终是落幕,浩奇二人下山。序姬怀抱了短剑在前走着。浩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遂问道:“那人到底何方神圣?”序姬道:“黎昕!”黎昕?玉宸帝君!百里越泽不就死在了这人手上?啊……难怪,难怪,唤他舅舅!那怎就成了百里孽的师父了?浩奇再问:“你如何得知?不对!鸡婆,第一次见他时,你便已经知晓了!”“今夕!”今夕!今夕是玉宸帝君的佩剑,如果今夕化形,也不见得就会化作玉宸帝君的样子呀?“唉唉唉!鸡婆,走慢点!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序姬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你从未问过,我是谁!”浩奇一个措手不及,一胸膛撞了上去!自己这块头,肯定得将她撞一个趔趄,反应倒也算快,赶忙将她护在了怀中。道:“你刚说什么?”序姬立马将他手臂打开,搁下一句“下回再说”,走了。浩奇还是摸不着头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回了猛虎山。小仙官回了天庭,枫朗还在善法堂内。于上界而言,她这一个往返,不过枫朗一杯茶的功夫。枫朗终是将手中的兵戎册子丢下,抬眼瞧她。小仙官道:“帝君不必烦心,这战事起不了!”枫朗道:“哦?”“小仙此次下界,见着玉宸帝君了。”枫朗心想,不见得!这段时间,他二人日日呆在一处,那孩子战书还是照下不误!战书、葬母、认祖,这孩子到底意欲何为?不行,这事还是得和黎昕摸一个底……枫朗一挥手,让小仙官退走。这厢才刚转身,却又听帝君大人道:“肖萱,我已经同司命说过了,明日起,你来我这处当值,封你一个典簿。”当初黎昕定下的六部里,没有典簿这个职务。枫朗金口一开,这刚刚上任七日的小仙官立马与其他首官平起平坐。南天门外的通天柱上,六大仙首一行,多加了一个肖萱!她的名字下方,空空荡荡。肖萱怔了一怔,转过身来,只道了一句“是”,都不曾谢封,怀抱了小册子,走了。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九州大陆的最最北端,一毛不拔的洪荒大地,一尊石女像轻微的颤动,丝丝灰尘轻轻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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