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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一定一定……”王老板应道,一边浮起油腻腻的笑容。
在两人虚伪客套的交谈声里,一行人渐渐走出了阁楼,只留下一个慢慢认清自己处境的刘不著。
☆、第二世
许是那个叫李妈妈的老鸨和那个王老板谈妥了生意,这几日一直有不断的人抬着各种布置的物件进来,收辍布置这个阁楼里的各个房间。
自那日之后,刘不著便没和原西行碰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蜗居在这座诡异的阁楼里,天黑时去后院的井里打水,留作维系第二日填饱肚子的物食。
至于洗澡,只能忘记这夜里的井水的不同,当做寻常井水,一桶一桶的搬到屋里的大澡盆。洗着洗着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蜜水里,一出来浑身都透着一股清甜之感。
多想也是极为恶寒的。
至于前面看到睡了一宿的房间踏出来的景象,刘不著也不得不去适应。
他也发现了,这些屋子,无论如何每一间都不一样,就算是昨天同一个位置,只要踏出屋子就再回不去了。
日落,是再正常不过的屋子,日出便会化为各种可怖的景地。
好在这几日开始进到阁楼里的人越来越多,好歹有了一些人气的热闹,虽说他和那些人相碰不到,就像两个世界有人。
白日里他便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阁楼里到处走动,夜里依旧孤零一个人。辗转反侧的时候也想着很快便会夜尽天明。
尽管他现在还要喝那些夜幕下打上来的井水,洗漱,睡觉。可是刘不著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如今不过是个孤魂野鬼。
夜里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隔夜出现,那只不知名的鸟雀,令人不安的长啼也从不缺席。
刘不著曾在夜里好奇的想打开窗子看看窗外种的什么树,却从未能够把窗打开,像是被牢牢的锁住了。
破晓醒来之时,他曾打开的窗外,只见空荡荡的一片,并没有什么树。
阁楼一直在收拾装修,就这样过了个把月,刘不著又见到了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妈妈。
李妈妈指挥着几个壮汉搬个好几个箱子和细碎的物件抬到楼上的房间,跟着的几个小丫鬟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下午。
接着一批批花枝招展的姑娘,高壮的护院,谄媚的龟公……也搬进了这座阁楼里。就连后院的灶间也充盈了起来,不苟言笑的老厨子和她的几个徒弟和小学徒的到来,也厨房散发出独特的烟火气。
阁楼里的房间一间又一间的住人,刘不著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随便打开一扇门倒头就睡。一层,二层,层数越高,住着的人越少,刘不著也只能往更高的楼上去挑房间。
入夜,睡梦中的刘不著眉头紧皱。
他又一次看到顶层中间的镂空石刻高台上,有一盏装饰繁复华贵的荷花灯盏,里面供着一直成人手臂粗细的红烛,而如今烛光渐如黄豆。
镂空石刻高台之下则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而镂空石刻高台则罩深井在上面。刘不著绕着石刻高台走了一圈,沿着刻画的纹路,在各个地方按下。
镂空的石刻高台发出沉闷的响动,一会儿功夫便撤开了一个空当。那方深井就这样显露在了刘不著的面前,刘不著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闭上眼就要往深井里跳,身殉作灯油!
意识却在他垂睫闭眼之际清明,那黑漆的深井赫然浮现出一张只有妖邪才有的巨大凶恶,张口嘴吃人的脸!
刘不著猛然一吓,双目瞪大,返身便跑下楼去。
“……!”刘不著猛然从梦中惊醒,梦中那种心悸萦绕在心头,夜里的黑暗让不安,忐忑,还有恐惧无限的放大。
哪里也不敢去,甚至不敢在这样的夜里睁开眼睛,刘不著大被蒙头,整个人战战兢兢的缩在被子里。
在这样紧绷的气氛里,响亮的破风声突兀的将夜的寂静划破,接着是短兵相接的打抖声。
这些声响里,夹杂着像是背景音一样厚重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像是撞在人的心上。
刘不著怕得要死,又被些声响弄得整个人焦躁不已。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像是一个喝醉酒的莽夫,一股劲气冲头,抛弃了心中的这些负面情绪。
猛然掀开被子,刘不著气冲冲的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外衣套上,套好鞋袜刚要冲出去。
他脚下不知踩着了什么,摔了个狗啃泥。
不多时便到破晓之际,已有蒙亮之意的窗外驱散了室内的一些黑暗。
在这样的昏暗中刘不著弯腰摸索,入手之后凭着感觉,可以判断出绊倒他的是一串佛珠。
佛塔里那张可怖的人脸,让刘不著对有关佛的东西印象极差,本能的抗拒之意也让刘不著差一点便反手甩出去。
然而他并没有将那串佛珠甩出去,反而揣到了自己的兜里,气劲上头的刘不著往发出巨大声响的地方跑去。
阁楼的中部空地上,身着白衣和黑衣的人正在打斗,声响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声音可以传到刘不著睡觉的五楼,却吵不醒这风月场里的百来口人。
刘不著一头热的往下奔,近一些才发现那人是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白衣,女子身着黑衣,同样的是两人用的都是剑。
一番恶斗让刘不著不敢靠近,只在二楼的栏杆边不声不响蹲下。几声公鸡啼叫之后,外面的天亮忽然大亮,像是大风吹开了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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