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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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如今已经两年，二人的感情日益渐好，但陆梓因家境忧愁，决意孤身远去闯荡江湖。

常腓望着陆梓渐而渐淡的身影，心头哀伤，想到也许三年都不能再会面，更是难受得紧。痴痴望着了无一人的空地，不觉出了神。

&ldo;可是在下又来晚了一步?&rdo;背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常腓回身望见是姬汝颜，无奈露出一个苦笑，&ldo;是啊，姬公子总是晚那么一步。&rdo;

&ldo;你也就不必作出这副模样恭维我了，两年以来时常听你在耳边谈起这位陆公子，却多次失之交臂，许是天命难违，当真可惜了，又要等上个三载。&rdo;姬汝颜轻叹一气，常腓如此痴情于陆梓，自然也少不了有对方为之提笔的字画，姬汝颜曾多次看到都感叹要与此人交上一番，可惜事与愿违，却是次次错过。

闻言，常腓眸子稍黯，手持一份乃是陆梓临别时所题诗词，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故人留下的一首《秋夜月&iddot;当初聚散》。

当初聚散。

便唤作、无由再逢伊面。

近日来、不期而会重欢宴。

向尊前、闲暇里，敛著眉儿长叹。

惹起旧愁无限。

盈盈泪眼。

漫向我耳边，作万般幽怨。

奈你自家心下，有事难见。

待信真个，恁别无萦绊。

不免收心，共伊长远。

&ldo;三载……我待你荣归故里。&rdo;常腓轻声喃喃，止不住热泪流淌。

姬汝颜见状忙道：&ldo;陆公子这么做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你，此乃喜事，你心中有他，他心中有你，待他归来之日，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完美。&rdo;

&ldo;是啊，此乃喜事，我不该难过的，让姬公子见笑了。&rdo;常腓拭去眼角泪珠，强撑着勾勒出一抹笑意，却也着实有些勉强了。

一年后，姑苏常氏涉嫌贪污被抄家，常腓因其美貌被宫中宦官所注意，有意将之献到段景面前以讨好，常家势单力薄不敢不从。

出嫁前几日。

常腓将自己锁于房内不肯见一人，桌椅上摆着的全是陆梓曾赠予她的诗文题词，三年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她还要等他归来，又怎可嫁以他人?

常腓已经两日未进食，常氏担心她会想不开，特此带了几人将这门砸开，要是换做了以前早就大发雷霆，可如今常腓是要献给大王的，他又怎敢发怒。和颜和语道：&ldo;腓儿，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如今有这么一个好归宿怎的还想不开了?这是多少姑娘家想进都去不了的地方啊，天赐良缘摆在你的面前万不可犯迷糊啊!&rdo;

&ldo;娘，你直说罢，倘若我死也不愿嫁给大王，后果会是什么?&rdo;

常氏年轻时也有着国色天香的娇容月貌，可如今芳华已逝，留下的唯有岁月的年轮，加之历经世事，已然并非善类。

☆、此夜不安宁

听到常腓这句话时未免有些不开心，由于不太亲近的外貌，显得更是有些个骇人。语气也稍变得不客气，&ldo;腓儿，你可要知道，其实你并非我们常家的后人，你一出生便被亲生父母遗弃，若不是我们常家收养了你，让你成为这姑苏首富之独女，可有得了如今的风光?&rdo;

&ldo;那我也就跟你直说了，大王要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常家深陷危机之中，若是你让大王不高兴了，他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毁了我们整个常家，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rdo;

常腓仿佛已经看到了前路绝望，这里是她十几年来生长的家园，她永远欠着常家这份恩情，如今到了她报恩亦或者恩将仇报的时候。于后者她着实做不到，前者却要以自己这一辈子做交换，剩下对陆梓的唯有一句：&ldo;对不起……恐怕三载我等不起……&rdo;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常腓对常氏道：&ldo;我嫁。&rdo;

出嫁前夕。

常腓唯一去见的也唯有姬汝颜一人，只是却是为了另一人。

&ldo;两年后，倘若他回来了，倘若他还记得那三年承诺，倘若他是准备来娶我的，还麻烦姬公子代我转告他‐‐&lso;腓儿已死，但愿与君绝&rso;。令他忘了我，娶个好姑娘，腓儿定然会祝愿他们的。&rdo;声色淡然，心却如滴血般挣扎。

将与心爱之人永远相隔不再见，违心嫁于权贵，她内心是何等痛苦，姬汝颜又岂会看不出来，只是这件事情全然不是他可以改变得了的。

&ldo;民间传言他是个暴戾好色的昏君，你去了宫中，恐是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当真无可退路了么?&rdo;

&ldo;我倒也希望还有退路，可惜……&rdo;常腓轻叹一口气，&ldo;常腓先行谢过姬公子，请务必让他放下对我的念想……&rdo;

&ldo;代说一句话不过小事，只是……你可真心愿意嫁与那昏君?&rdo;

愿意能够如何，不愿又能如何，这可哪里还由得她的意愿。

&ldo;既然左右皆是死路，常姑娘可有想过开出这第三条来?&rdo;不知江易桁竟是何时过来，常腓不免惊吓，但比之于他的突然出现，却是对这&ldo;第三路&rdo;更为诧怪。

姬汝颜知其旨意，浅道：&ldo;江兄莫要拐弯了，直言便是，常姑娘也是明白人。&rdo;

江易桁取出那一卷无字天书，展开画卷，是镇妖塔前血流成河的画面，一对父子带兵夺取妖后性命，将昏君逼入塔内，梁朝覆灭。

而那从未听闻的妖后竟是与她自己如此相仿，形如一人。

江易桁收起天书，道：&ldo;方才常姑娘看到的的便是日后景况，还有三年时候梁朝就会覆灭，这是天命注定。而那妖后，正是姑娘你。&rdo;

&ldo;我?&rdo;常腓指着自己，张口却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来，喉头似是被封锁住了一般干涩。

江易桁轻轻点头，&ldo;江某晓得常姑娘本性善良，可倘若入了那深宫……人总是会变的。&rdo;

常腓苦笑几声，物是人非事事休，日后的事情会有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又与如今的她何干?她只知，或许今生今世都会与心爱之人相隔千里，永不再见。

&ldo;时局已定，常腓一介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倘若宰相信得过常腓，今日常腓便在此立誓，常腓绝不会成为那画卷中所描述的妖后。&rdo;因是这江易桁为段景身侧高人，天下皆对其有所耳闻，常腓却对今日江易桁之举深为疑虑，也是因段景的缘故，她对江易桁始终不带何好感。

江易桁多数也听出了这敷衍之意，未作何表态，谓然：&ldo;常姑娘恐是误会了，这些年头吾受恩师之命留于昏君身侧，曾数次目睹其暴戾恶行，甚为天下黎民堪忧。仿若要改变这时局便要改朝换代，天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它所示这梁朝可需一关键之人，如若少了这人，昏君之暴行便会世代相传，天下将永处阴霾之下。常姑娘可愿此等事情发生?&rdo;

正如姬汝颜所言，常腓是明白人，也是聪明人，既然江易桁今日会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这些事情，便是等于坦明了这起到关键性作用的一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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