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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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是啊，还忆来时阳春三月，转瞬之间便已是入秋时节。&rdo;筑子遥不甚感慨。

&ldo;来时?&rdo;姬汝颜不知有意无意，仿若不经心询问，筑子遥心下一急，赶忙遮掩。

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待在墨烬斋中，姬汝颜也是一身清闲。出生世家，只在段景一句话语间门庭败落，四散流离。纵然这般他也并无怨过谁人，更是一副无心战事的模样，何时无趣了便离开，这样闲云野鹤般的日子该是六界之中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ldo;明日便是乞巧节，药铺那王公子邀我盛宴，不知筑兄可有兴趣一道前往?&rdo;

姬汝颜参加的无非就是吟诗赋词罢了，那些只会让筑子遥无聊到瞌睡不停的宴会，想着便是好一阵冷汗。但既是乞巧，指不定会有趣些，若有佳人相伴，也不枉为一桩美事，筑子遥半思索颔首，&ldo;荣幸之至。&rdo;

为不引人耳目，筑子遥时常待在屋中而不会出去，生怕遇见朝廷的人，若被世人晓得现下有两个&ldo;常腓&rdo;便不好了。只是突然间筑子遥住在这里不走，姬汝颜是众多知道他身份的人之一，却并未过问丝毫，这也正是筑子遥心之所向。

这个看似清雅的少年，筑子遥却总觉得他并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般简单。

乞巧的月光是那般皎洁纯净，它曾见证过世间多少爱情，或轰轰烈烈，或清淡无常，或惊世骇俗。

筑子遥依旧一身素衣白裳，秀发绾成一束，论风度翩翩，觉不亚于世间任何一名男子，事前特意翻阅了几部诗文书籍，以免到时还不至于太难堪。但在晓得此番宴会的地点后，筑子遥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此地正是当下最出名的妓院‐‐风花雪月。

筑子遥轻咳几声，用胳膊戳了戳姬汝颜，不带丝毫好气色地问道：&ldo;你确定没有来错地方?&rdo;

后者同样满目窘迫，事前他也不知&ldo;风花雪月&rdo;竟会是这么个地方。

老鸨扭捏着身子走过来，扯出一个直叫人不舒服的笑容：&ldo;二位公子可是在等哪位姑娘?&rdo;

筑子遥与姬汝颜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万般无奈与窘迫的神色。

老鸨看过的人多了难免眼尖，绕着筑子遥打量了许久，倏尔不怀好意地对着他笑道：&ldo;姑娘倒真是个好苗子，我看不如留下来?&rdo;

此话当真说得是不给他成美缘君一点薄面，这便叫人郁闷了，眼下筑子遥面色并不好看，殊不知姬汝颜暗暗偷笑。

&ldo;该是来错了地方。&rdo;说罢便有要走的架势。

见状老鸨便不高兴了，骤然肃目：&ldo;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rdo;倏尔门外冲进几个粗壮大汉，筑子遥见状不妙，不过离开自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身边一个白影咻咻几下，粗汉纷纷倒地，姬汝颜的面上却依旧淡然自若，对着筑子遥浅浅一笑：&ldo;若再耽误下去，我们可要迟到了。&rdo;

这么一来无人再敢阻拦，筑子遥僵硬着被姬汝颜拉走了，不曾想到原来这文弱书生般的少年其实武功盖世，只他素来低调，难得有人晓得罢了，更不要说目睹，筑子遥自当三生有幸。

良久来到一家名为&ldo;风花雪月&rdo;的茶馆，筑子遥抹去额头一把冷汗，心道方才当真是去错了地方。后知后觉地感慨道：&ldo;姬兄藏得可真深。&rdo;

姬汝颜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微抿一口茶，&ldo;江湖乱世，身不由己，我等低调便好，低调。&rdo;

筑子遥嘴角好一阵抽搐，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他，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公子，都是假象。不可信，不可信乎!

☆、何处似樽前

看到一个个书呆子谈论诗文的模样，筑子遥未免失望，在墨烬斋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宴会，但每次基本上都是姬汝颜负责对诗对文，筑子遥负责混吃混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万事都很和谐。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筑子遥起来对文，后者好一个愣怔，方才只顾着吃喝竟连文题都不曾留意，好是有姬汝颜在一旁轻声提醒，便是一个&ldo;情&rdo;字。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筑子遥愣是异常紧张，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何况自己压根就不是那写诗的料。直冒一阵冷汗，总不得给人丢脸，筑子遥心下一凉，硬着头皮启唇吟道：&ldo;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do;

&ldo;好诗，好诗!&rdo;

一首《上邪》引得众人一度拍手称好，筑子遥面颊上的肌肉抽了抽，奈何自己心底难免空虚，心道好是这里无人晓得原作谁人。

筑子遥喝了几口酒，面上微红，姬汝颜唯恐他不胜酒力，二人便提前离开了宴会。

来时路过的鸳鸯桥上此刻站满了甜蜜的小情人儿，筑子遥苦笑了下，&ldo;怕是我二人要等上好一会儿了。&rdo;

姬汝颜并未作答，只是静静望着灯火阑珊的大街，若有所思：&ldo;当真热闹。&rdo;

&ldo;姬兄可有喜欢过谁人?&rdo;筑子遥好奇，像姬汝颜这样一位清雅公子，待周遭每个人都不失风度，却从未见他与哪位姑娘亲密过，甚至交往的人群中压根看不见姑娘的影子。

姬汝颜一个愣怔，仿若轻微颔首，神色间却似一抹恍惚迷离。

&ldo;那该是如何一位女子?&rdo;筑子遥半带打趣道。

&ldo;女子?&rdo;只闻对方轻微一声，沉默良久。

宛如周遭凝固，看不清世间百态，唯有眼前虚幻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姬汝颜如苦涩般轻笑道：&ldo;筑兄当真多想了，正如姬某喜欢江兄，也喜欢筑兄，却并非男欢女爱之意。&rdo;

他说得明白，可筑子遥总觉哪里不太对劲，思绪紊乱，只始终想不通顺，饶久才是放下。

酒琴棋，风花雪月，养浩全真乐。寿觞五福，太公须遇文猩。

此夜，微风轻拂，岁月静好。

届时，入夜七分，人群愈渐疏散，好不容易终是让出一条道来。

筑子遥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对姬汝颜道：&ldo;姬兄若是想在今夜觅得佳人，吾便先回去了罢，桃花运这东西素来不曾临幸于吾。&rdo;

话语方落，姬汝颜还来不及回应，突然一个纤弱的身影撞到筑子遥，摔倒在地。

筑子遥一阵差异，原来自己这么结实?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赶忙扶起。

姑娘的眼眶是红润的，想必是刚哭过，目光中的惊恐令筑子遥有些不知所措，惶恐问道：&ldo;你可有碍?&rdo;

后面紧跟着几个粗壮大汉，筑子遥认得他们，不久前还在&ldo;风花雪月&rdo;见过的。

几人瞪着小姑娘的眼神令人发指，待注意到筑子遥时好一阵唏嘘，看这阵仗筑子遥心中有了几分定夺，道：&ldo;她，我要了。&rdo;说罢，丢过去一袋银子，几人纷纷交换眼神，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筑子遥为小姑娘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道：&ldo;快走吧。&rdo;

&ldo;不，今日公子既然买了珍珠，那珍珠便是公子的人了，珍珠自知配不上公子，只想……只想留在公子身边服侍公子，而且，哪怕珍珠走了也无家可归……&rdo;这自称珍珠的少女楚楚可怜地盯着筑子遥，叫人心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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