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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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林望月和于戎说：&ldo;如果我也喜欢你，会带给你什么?满足感还是成就感?我不喜欢你呢?你就失落，失望，绝望，自怨自艾，对我念念不忘?&rdo;

于戎说：&ldo;我只是打探一个意向，你就把我攻击得体无完肤。&rdo;他道：&ldo;我现在很好奇你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rdo;

林望月不响。于戎接着打探：&ldo;你在想什么?&rdo;

&ldo;我在想游泳池。&rdo;

&ldo;游泳池?&rdo;

&ldo;你去游泳池游泳，你明明知道有人在里面小便，放屁，吐口水，可是天气太好了，游泳池的水太蓝了，你就算不会游泳，你也想跳下去。&ldo;林望月说。

于戎说：&ldo;可是，如果我不会游泳，我就不会去游泳池啊……&rdo;

林望月哈哈大笑。于戎说：&ldo;我谈过三次恋爱。&rdo;

&ldo;第一次是高中，第二次是大学，第三次是去了美国之后，我和他分开了三年了。&rdo;

林望月奇道：&ldo;你每一任都记得这么清楚?&rdo;

于戎说：&ldo;你分不清恋爱和一夜情的区别?&rdo;

林望月确实不解：&ldo;有什么不同吗?你选择一夜情的对象也不会选择没好感的吧?当然是选合眼缘的，不讨厌的，恋爱不也一样吗，不合眼缘，连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还怎么恋，怎么爱?区别在于，一夜情之后你根本不用去忍耐什么，而恋爱对象，你试着包容，试着忍耐他和你的一切差异，试着消化，试着理解，有时候你甚至产生错觉你是不是个自虐狂，你是不是基督转世，死过一次之后，依旧连犹大都爱。&rdo;

于戎说：&ldo;我想得没你这么多，我觉得在一起如果开心，如果有开心过，那能抵消很多不愉快。&rdo;

&ldo;那你天天吃开心果不就好了?&rdo;

于戎哑然失笑。林望月看他，问他：&ldo;那为什么分开?&rdo;

&ldo;高中那个，其实不太懂，有些赶时髦的感觉，后来意识到了，也就淡了;大学那个，因为我要去美国，他不去，也就结束了;最后那一个，也是最近那一个，他说他爱我，但是他觉得我们在一起，谁也不会变成更好的人，他走了。&rdo;

说完，于戎静了，不响。林望月亦不出声，这么彻底无言地过了一歇，林望月说：&ldo;你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他们吗?你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那些你曾经爱过的，现在却不在你身边的人吗?他会慢慢变淡，慢慢变成一片空白吗?&rdo;他看着于戎，语速缓缓，&ldo;我没谈过别的恋爱，我就那么一个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九年，我很好奇。&rdo;

于戎一怔，笑笑：&ldo;我现在更好奇你的男朋友了。&rdo;

他随即说：&ldo;其实我不太想过去了的事，怀念前任未免太折磨自己，未免对现任不公。&rdo;

林望月若有所悟：&ldo;爱情原来是讲公平的东西。&rdo;他微笑着看于戎，&ldo;过去的事情说不想就能不想?这么厉害?&rdo;

&ldo;我有个秘诀。&rdo;于戎说。他站定了，林望月便也驻足，站着。于戎找了找，他找到一棵树，靠着说不清从哪里来的微光，他指给林望月看，说：&ldo;你看那棵树，那边那棵，看到了吗?&rdo;

林望月看过去，点了点头。

于戎说：&ldo;记住了吗?&rdo;

林望月点头。

&ldo;现在，你闭上眼睛。&rdo;

林望月闭上了眼睛。于戎也闭上了眼睛，他问道：&ldo;现在这棵树在你的脑海里了吗?&rdo;

他说道：&ldo;你开始有胡思乱想的征兆的时候，你就想想这棵树。&rdo;

他看到他的树，长在不远也不近的地方，长在清晨或傍晚，它的树枝往天空伸展，树根向地下深入，它脚踏实地地长在那里，春天抽新芽，夏天披绿衣，秋天黄了一身，冬天裹银装，四季更迭，人间反复，它长得很高，很大。它安静，沉默地生长。

林望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于戎也作深呼吸。说不清过了多久，等到他睁开眼睛时，黑暗完全降临了，那棵树，找不到了。而林望月，他看不到他，听不到他，他是不是还在，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他说不好。他没有问。他摸索着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过了歇，萤火虫的光再度出现，这团光把他引进了一个山洞，他擦亮打火机，林望月还在，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白着脸，默默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神坚定，气质阴森，像噩梦里的一道亮光，又像美梦里的一个陷阱。

于戎朝他打了个手势，他们在附近收集石头和树枝，生了堆火。

忘魂

第二章（下）（二）

于戎的手机收不到信号了，电也用得七七八八，他关了手机，坐在火堆边和林望月说：&ldo;明早我们走去有信号的地方打个电话给小方哥，我感觉之前手机能收到信号的那个地方离这里没有很远。&rdo;

林望月问：&ldo;打电话给他干什么?&rdo;

于戎有些傻眼：&ldo;不得找人带我们出去吗?&rdo;

&ldo;原路返回不就行了。&rdo;林望月说着站了起来，朝山洞里面走去。

于戎更傻眼了：&ldo;你记得我们怎么过来的?这黑灯瞎火的……&rdo;

他的目光追随着林望月，山洞不深，林望月点着打火机照明，走了没几步就走到底了，他摸着墙壁，贴着墙根漫步，继续用脚丈量这山洞，他说：&ldo;你不记得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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