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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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黑人小男孩犹豫地走了过来，尽可能把胳膊伸得长长的，递过水烟袋放到桌子上。他害怕再挨耳光。当他看到土耳其人不再生气时，才给我们递上火炭。烟锅里装满只有在纳几雷才抽的波斯黑烟草。

&ldo;给我们拿两瓶奥地利啤酒来！&rdo;胖子又命令道。

这是出于对我的礼貌：作为德国人我应该喝奥地利啤酒，而不是英国啤酒。但这个土耳其人对那个小男孩却不怎么礼貌了，因为那个放松了警惕的小男孩刚把酒瓶和两只杯子放到桌子上，就又挨了一个比上一个更厉害的大耳光，身体像条鳟鱼穿过房间直飞向了门外。

我们抽足了烟，他用一种友好而尊敬的目光打量着我。

&ldo;你不认识我；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穆拉德&iddot;纳西尔，住在伊斯米尔的尼夫。我是一个商人，在海上有很多船只。我的店铺在伊斯米尔，但我的分店在尼夫。噢，尊贵的先生，我有不少漂亮和贵重的东西，连帕夏看到都会嫉妒的。&rdo;说这句话时，他把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放到了嘴上，吻着它们，并闭上眼睛，用舌头咋着嘴，仿佛在想着什么特别美妙的东西。&ldo;但我不仅是商人，我还是一个武士。&rdo;他接着说，&ldo;我在旅行时，必须带上武器，世上没人可以自吹曾战胜过我。我的名字就可以证明这一点。&rdo;

他十分骄傲地说了这番话，然后怀着期望地注视着我。

&ldo;你的名字？&rdo;我问，&ldo;你是说穆拉德还是纳西尔？&rdo;

&ldo;纳西尔。&rdo;

&ldo;这个字和勇敢可毫无关系，它只不过是脚趾头上的厚皮而已，它有时是很疼的，会使脸部都扭曲，但只是痛楚，而绝不是勇敢！&rdo;

这个土耳其字的意思是鸡眼。

&ldo;安拉，安拉！&rdo;他高喊起来，&ldo;你完全理解错了！这个字的意思是胜利者！&rdo;

&ldo;阿拉伯语中的纳西尔是胜利者，不是土耳其语中的纳西尔。在土耳其语中，你应该叫作加利布、法蒂赫或者叫姆萨费尔才对。&rdo;

&ldo;先生，难道你想诽谤我，让我脸红吗？谁能比一个德国人判断一个人的名字更准确呢？你要知道，德国人的祖先曾在很多位著名苏丹的麾下进行过英勇的战斗呀！&rdo;

&ldo;那好，是我误解了，&rdo;我礼貌地认了错，&ldo;请原谅我的无知。&rdo;

&ldo;我原谅了。&rdo;土耳其人满意地说，&ldo;我现在想告诉你，我是在哪里见过你的。那是在阿尔及尔，我的船在那里靠了岸。你认识那里的一个叫拉托芒的法国商人吧？&rdo;

&ldo;当然。&rdo;

&ldo;你当时坐在巴巴丛大街一家咖啡馆里。我也进到了里面，发现所有在座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你。大家都在轻声地议论着你，你走了以后，我向他们打听。这时我才得知，你是一个德国人，曾从杀人匪帮手中，救出了拉托芒被绑架到撒哈拉去的儿子。我记住了你的面孔，所以立刻把你认了出来。&rdo;

&ldo;我不否认我是德国人。但人们把当时的行为夸张了。&rdo;

&ldo;不，我知道，你当时消灭了最大的强盗马帮。没有一个匪徒能够逃脱。&rdo;

&ldo;我当时不是单独一个人！&rdo;

&ldo;一个英国人和两个随从和你在一起，这就是一切。我后来找拉托芒谈生意，他又详细地讲了你的故事。先生，你现在从哪里来？&rdo;

&ldo;从乌雷阿里地区的比哈德。&rdo;

&ldo;你要到哪里去？&rdo;

&ldo;回家。&rdo;我简短地回答。

&ldo;回德国？是那里有人等你，还是有什么重要的生意要做？像你这样一位先生，是不会做什么生意的。&rdo;

纳西尔等待我的回答，脸上显出一种不安的神情。

&ldo;嗯，生意我当然没有，也没有人等我。&rdo;

&ldo;那就留下吧，留下和我一起旅行！&rdo;

&ldo;到哪里去？&rdo;

&ldo;到苏丹去，去喀土穆。&rdo;

多么好的机会！到南部去旅行，这将满足我心中很久以来的愿望，可惜我不能给他肯定的答复。

&ldo;我不能。我无法留下，我必须回家。&rdo;

&ldo;为什么？既然没有生意也没有人需要你。&rdo;

&ldo;是这个驱使我走的，&rdo;我笑着掏出了我的皮钱袋，在土耳其人的鼻子前晃了晃，&ldo;我可以用土耳其语或者阿拉伯语告诉你我这个钱袋得的是什么病，它叫做ssill或sajflana，是消瘦症，这个病只能回家才能治好。换句话说，我的钱只够骑上骆驼去苏伊士运河，然后赶快回家。&rdo;

我估计，胖子这回会把这件事情搁下了事，但我估计错了。他向我摆摆手说：

&ldo;噢，你不会缺钱花的。你只要去姆斯基区的埃及银行，或者艾斯伯基耶区的奥本海姆银行，或者去罗塞特公园的拉塞本银行，你就会马上得到你需要的钱，我是了解这些人的。&rdo;

&ldo;可他们并不认识我。&rdo;

&ldo;我可以给你写一个条子带去。&rdo;

&ldo;我很感谢！但我不借钱。我不像你那样富有，我只能根据口袋里的状况旅行。&rdo;

&ldo;你真的不愿意？&rdo;

&ldo;是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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