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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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我把住他的手腕，他缩了缩，到底不忍用力，于是并没有挣脱。

&ldo;留在我身边好么？&rdo;我平生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温软之中夹杂着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哀求，这样空旷的霄宇，我想挽留下一个人，与我共存。无论他，真情也罢，敷衍也好。

&ldo;启禀皇上，静妃求见。&rdo;殿外内监的声音打破了僵持，殷远抽出被我握住的手腕，退到一边去。

&ldo;静妃？&rdo;我几乎转不过弯来，愣了愣，才忆起静妃所指原来是我结发的妻，&ldo;叫她进来&rdo;。

&ldo;皇上&rdo;内监小心翼翼的提醒，&ldo;皇上有旨，静妃不得走出侧宫。&rdo;

我的旨意？我的旨意不过是在内府拟好的诏书上加上玉玺罢了，天下事无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氏既已被铲除出朝廷，后位之上又岂容罪臣之女。

我坐起身来，按着殷远道：&ldo;你不许走，在这里等朕。&rdo;

虽是侧宫偏僻地，空气里却也浮动着白兰花的香气，她站在殿前等我。

我抬头看看上头，诧异道：&ldo;原来这里也有两棵白兰花树？&rdo;

&ldo;是&rdo;她敛裾道，&ldo;臣妾恭迎圣上。&rdo;

&ldo;你不恨朕？&rdo;我背转身去摘下一朵兰花，凑在鼻前轻嗅，&ldo;你有什么要求，朕可以做的，会尽力。&rdo;

&ldo;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rdo;她徐徐念道：&ldo;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圣上竟不肯回头好好看臣妾一眼吗？&rdo;

我回头看她，卸下凤冠步摇，浓彩华服，眼前的女子和我几年来所认识的那个判若两人，素衣蛾眉的她，不再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而只是个花信华年的娇弱女子啊。我怔怔看着，忘了扶她起身。

&ldo;妾身只求今日，这一眼，皇上见到的是妾身自己，而不是黄氏女子。&rdo;低声而清晰的说：&ldo;若泯年幼，请皇上多加垂怜。&rdo;转身，她走入内殿，朱门重掩。

白兰花瓣飘落脚下，一段心香悄逝。

&ldo;宣宁古国特使&rdo;

思政殿中，宫人皆被摒退，中间空出的大堂金砖上，镌刻着飞腾的龙形。

三个广颐深目的西域人被带了上来，在任历学的带领下按天朝礼仪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ldo;平身&rdo;我微抬右臂，示意他们抬起头来。

金轴黄绢的国书由宁古大使亲手奉于承旨太监，再由吴同转呈于龙案上。这些礼仪繁琐而无聊，然而却像女人裙子上的刺绣一样，装饰着帝国王朝的尊严，我，身在这王朝顶端的唯一人，用一种近乎滑稽的郑重，捧出玉玺，扣压在黄绢之上，再舒了一口气般的拿起它，留在国书上的鲜红印记&ldo;天朝皇帝之玺&rdo;昭示着一段秘密合约的达成，和在我并不激烈的几番犹疑之后，息金国终于成为一块利润丰厚的被出卖品。

宁古大使转过身去，将躲藏在他身后的一个孩子拉了出来，用语调怪异的汉语道：&ldo;这就是我们宁古新国主之子坎特宁王子殿下，国主以长子为质，望天朝皇帝更加信任宁古国之诚意。&rdo;

&ldo;哦&rdo;我向那孩子看去，大约只有五六岁大的孩童，长着异域特有的蓝色眼眸和浅棕色卷发，怯怯的抓着使臣的衣角，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我。&ldo;坎特宁？&rdo;我皱皱眉，绕口的异国名字，随口道：&ldo;既然以后他都将留在中原，那也该有个中国名字才是。&rdo;

鹰鼻深目的二位使臣马上乖觉的跪下道：&ldo;请天朝皇帝为坎特宁王子赐名。&rdo;

&ldo;眼睛很漂亮，赐姓冷，名瞳吧。&rdo;

那孩子在两个大人的推搡下膝盖重重的撞在青砖之上，他抬着那双明亮又仿佛饱含冷意的眸子看着我，用尚算流利的中文道：&ldo;冷瞳谢谢天朝皇帝。&rdo;

任历学站出来道：&ldo;两位使臣请即可带着国书返回宁古，天朝兵马将于三个月内赶至西域。我们会在宁古攻占息金时给予适当协助。&rdo;

那两名使臣被带了下去，殿中只余下那个孩子和任历学，我坐在靠椅上思索如何安排这个宁古孩童。

&ldo;皇上不如将这个孩子留在宫中吧&rdo;任历学考虑了一会道：&ldo;这孩子可与在皇室宗学里和其他孩童一起学习天朝文明，消除蛮夷之气，逐渐汉化。&rdo;

&ldo;也罢&rdo;我向那孩子示意道：&ldo;你过来，你的名字……坎特宁？朕带你去一个地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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