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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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她感觉比以前更加身不由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其他几个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的，没结婚的，但都出去自立门户了），每天的事都不重样儿，但回首往事，贝妲认为日子没什么两样，丰富多彩这个幻觉不过是她为避免自己发狂而自欺欺人罢了。到最后，贝妲二十七岁了，还是一个老姑娘，孑然一身，几个弟妹都出去单过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陪着父母。

这一天，艾伯纳&iddot;杜恩再次登门拜访。

他也没注射森卡休眠药，她喜出望外地打了个招呼，将他领进客厅。家具还是那套破旧的家具，只是更破;墙还是从前的颜色，只是更脏;她还是从前的贝妲&iddot;海蒂斯，只是更疲惫。他落了座，仔细地打量着她。

&ldo;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在休眠呢。&rdo;她说。

&ldo;大家都这么以为。不过，光靠睡觉，有些事是没办法解决的。我要等时机成熟再用休眠药。&rdo;

&ldo;要等到什么时候?&rdo;

&ldo;到我统治了这个世界。&rdo;

她听了哈哈大笑，认为这不过是句玩笑。&ldo;等他们发现我妈妈是遭吉普赛人拐卖、被太空海盗收养的失散已久的女儿，说不定要把我推上女皇的宝座呢。&rdo;

&ldo;我打算在一年之内休眠。&rdo;

她这回没笑，只是仔细地打量着他，看到了烦恼、缠身的事务，兴许还有无情，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他的眼睛更加深邃，越发难以揣测。&ldo;你看上去像快要淹死了。&rdo;她说。

&ldo;你看上去像已经淹死了。&rdo;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她没想到‐‐他以前从没那样做过。但他的手温暖，干燥，平滑，结实‐‐恰如她心目中的男人的手的触感（不像他父亲那双爪子）。她没有抽开。

&ldo;上次来，我看出了你的处境。&rdo;他说，&ldo;我一直在等你了无牵挂。你最后一个心爱的兄弟姐妹上周已经远走高飞，你的家务事应该都安排妥当了。现在，你肯嫁给我了吗?&rdo;

三个小时后，在这个表面上看得过去的公寓内（仅仅是表面上‐‐四壁照原样画了电脑和家具），他们正要切入正题，她却摇了头。

&ldo;艾布，&rdo;她说，&ldo;我不能。你不懂。&rdo;

他露出关切的神色，&ldo;你大概想要一纸文书吧。对大家来说，这都稳妥些。不过，如果你要一切从简‐‐&rdo;

&ldo;你不懂。直到你来到我家的五分钟前，我还在祈求那样的好事，只要能让我脱身就行。&rdo;

&ldo;那为什么不脱身?&rdo;

&ldo;可惜我忘不了我的父母。我母亲，她生活不能自理，更别说还有我父亲，我父亲千方百计地支配每一个人，只有我能安抚他，给他快乐。他们离不开我。&rdo;

&ldo;你怕别人觉得你迂腐。我也是。&rdo;

&ldo;也不尽然。&rdo;说着，她抬手指了指那些首饰，说明他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ldo;你说这个?其实，贝妲，这是一个更加宏伟的计划的一部分，一条通往康庄大道的捷径。我邀请你共享。&rdo;

&ldo;你和那些少男少女一样，是个多情的小傻瓜。&rdo;她笑着说，&ldo;与我同享，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认定你爱我?&rdo;

&ldo;就凭‐‐贝妲，就凭一直以来，连梦都不能给我的温情。&rdo;

&ldo;女人从来不值钱。&rdo;

&ldo;而贝妲无价。&rdo;他提醒她，说着，伸手去摸她，仿佛她从没被男人碰过，她抓住他的手，仿佛从没拉过别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都那么新鲜。

&ldo;别，&rdo;他正要调动起她的兴致，她却轻声说，&ldo;请别。&rdo;

&ldo;凭什么，&rdo;他轻声问，&ldo;凭什么就不行。&rdo;

&ldo;因为要是那样，我就一辈子离不开你了。&rdo;

&ldo;太好了，&rdo;说着，他又开始动手，但她却躲了开去，溜下了床，穿起了衣服。

&ldo;你扫兴透了，&rdo;他说，&ldo;怎么了?&rdo;

&ldo;不行，我不能丢下父母不管。&rdo;

&ldo;你说什么呢。他们就那么可爱，对你那么好吗?&rdo;

&ldo;他们离不开我。&rdo;

&ldo;见鬼，贝妲。他们都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rdo;

&ldo;我七岁那时候，他们兴许还能，&rdo;她说，&ldo;可到我十二岁，他们已经不能了。我是他们的指望，我能做到。所以他们不再是成年人了，艾布。我不能一走了之，眼看着这个家破了却坐视不管。&rdo;

&ldo;能行。你要是知道自己不行，还不急疯了。我能助你取得森卡，贝妲，现在就能。我有办法让你休眠五年，等你一觉醒来，他们早就学会了自理，到时你可以去看他们，就会明白一切都好。&rdo;

&ldo;你拿得出那笔钱吗?&rdo;

&ldo;在这个可爱的小帝国，只要有权，钱无所谓。&rdo;艾伯纳&iddot;杜恩答道。

&ldo;等我一觉醒来，他们恐怕已不在人世了。&rdo;

&ldo;也许吧。那他们就更不需要你了。&rdo;

&ldo;我会永远良心不安，艾布，我会想不开的。&rdo;

但艾伯纳&iddot;杜恩巧舌如簧，说动了她。不久，她就躺在一张带轮子的手术桌上，戴着一顶头盔，录制她的记忆。她的一切记忆、个性、希望、恐惧，都一一记录在案，存入一盘磁带。艾伯纳&iddot;杜恩把它拿在手里掂来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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