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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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ldo;为什么?&rdo;她情绪激动地说。看到她激动得胸脯一起一伏，霍尔特乐了。这种夸夸其谈、爱出风头的人，他这辈子见得多了。&ldo;他为什么要杀她?&rdo;

&ldo;丹诺尔夫人，就因为，除了发色和年轻几岁之外，她几乎和你一模一样。&rdo;

丹诺尔夫人挺直了身体，&ldo;上帝啊。医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rdo;

&ldo;自从到了这儿，林克瑞从未改口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他坚信自己杀的是你。&rdo;

&ldo;简直骇人听闻，令人作呕。&rdo;

&ldo;有时候他哭着说他错了，再也不敢了。但大多数时候，他为此洋洋得意，笑得非常开心;就像是他一直在玩一个游戏，输了无数次，这回终于赢了。&rdo;

&ldo;难道这就是这颗鸟不拉屎的星球上的所谓心理学?&rdo;

&ldo;这也是首星上的所谓心理学，丹诺尔夫人，我是在那儿拿的学位。请放心，我可没凭空捏造文凭。&rdo;见鬼，他心想，我干吗要被这个女人弄得疲于招架?&ldo;我们认为，让他看见你还活着，兴许对治疗有帮助。&rdo;

&ldo;的确，他刚就想掐我。&rdo;

&ldo;看吧。所以，你确定还想带他回家，就现在?&rdo;

&ldo;我请你治好他，然后送他回家!自从他父亲过世，孤苦伶仃的我还能爱谁?&rdo;

你自己，霍尔特险些说出口。天，我变聪明了。

门铃响了。太好了，霍尔特回过神。他按了按门禁装置，进来的是护士长格拉姆，看上去惊魂不定。

&ldo;该林克瑞上厕所了，&rdo;他照例从中间说起，&ldo;但他不见了。我们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他不在这座大楼里。&rdo;

丹诺尔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ldo;不在楼里!&rdo;

霍尔特说，&ldo;这是他妈妈。&rdo;格拉姆接着说，&ldo;他钻进天花板，出了空调系统。想不到他那么强壮。&rdo;

&ldo;哦，多好的医院!&rdo;

霍尔特终于没按捺住，&ldo;丹诺尔夫人，作为医院，它的质量无懈可击;但作为监狱，这所医院差强人意。这事请你找政府说。&rdo;又在辩解，见鬼，我干吗非被这婊子逼得疲于招架?我开始理解林克瑞了，&ldo;丹诺尔夫人，请在这儿等着。&rdo;

&ldo;不行。&rdo;

&ldo;那就回家。放心好了，在我们找他的这阵子，你纯属多余。&rdo;

她瞪着他，不肯让步。

他点了点头。&ldo;请便。&rdo;说着，他从桌上拿起门禁，出了办公室，然后把门摔在跟上来的丹诺尔夫人脸上。有一种坏坏的满足感。

&ldo;我也想掐死她。&rdo;他对格拉姆说。没听明白的格拉姆显得有点儿担心。&ldo;一句玩笑，格拉姆，我不想杀人。他去哪儿了?&rdo;

格拉姆毫无头绪，两人只好出去瞧瞧。

林克瑞蜷缩在隔离带下。这道长数英里、密不透风的金属围墙，隔绝着墙内文明与外面的蛮荒世界。晚风吹拂着浓密的草丛和平原上绵延的群山，这颗星球的名字&ldo;潘帕斯&rdo;就取自这块大平原。太阳还有两指高，林克瑞心里明白，从几英里外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这会儿肯定在到处找他的公务人员看得见他;瓦克也看得见他，他们就在山背后，等着吃像他这样走失的孩子。

不，我可不是个孩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强壮有力，但未经风霜，像艺术家的手一样细腻、优雅。

&ldo;你应该当艺术家。&rdo;扎德对他说过。

&ldo;你说我?&rdo;林克瑞轻声反问，被这个提议逗乐了。

&ldo;对，你。&rdo;她说，&ldo;你看，&rdo;她的手扫了一圈屋子，他忍不住顺着她的手，看见一面墙上挂满了待售的挂毡。另一面墙则辟出来挂厚厚的小地毯，以及摆扎德工作用的织机。还有一面墙镶着落地窗（有人告诉政府建筑师，玻璃便宜）。这里位于首都绝大多数人居住的年久失修的、一模一样的政府住宅区。再往外，是高高在上、管辖着数万生民的政府办公区。算上瓦克就是掌管数百万人。当然他们从来不算。

&ldo;不对，&rdo;扎德笑着说，&ldo;亲爱的林克瑞。你瞧，是那堵墙。&rdo;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他看见墙上尽是画，铅笔画、蜡笔画以及粉笔画。

&ldo;你也能画。&rdo;

&ldo;我，笨手笨脚。&rdo;哦，你这个笨手笨脚的孩子，他记得妈妈常说。

扎德抓起他的手揽住自己的腰。&ldo;你的手可不笨。&rdo;她说着，咯咯笑了。

他伸手捏起一支炭笔，在她手把手的指导下，画了一棵树。

&ldo;太棒了。&rdo;她说。

他低头看着地面，看见地上自己画出的树;又抬起头，看见了围墙。他们在追我，他想起来。

&ldo;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你。&rdo;扎德说过。他不该对她撒谎说自己是逃犯，但如果她知道他是丹诺尔夫人鲜为人知的儿子，拥有大半个潘帕斯，又会如何对待他?也许会对他有所顾虑。可事实却是他对她有所顾虑。那天晚上，她收留了在外流浪的他;他刚被一个人偷袭过，又被另外两个从他裤袋里翻不出一个子儿的家伙揍了一顿。

&ldo;什么，你疯啦?&rdo;

他摇着头，终于有点儿明白了。闹了半天，他没有杀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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