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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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有时，我从休眠中醒来，记得自己是艾伯纳&iddot;杜恩。我在星舰里四下环顾，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我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会惊讶，真人秀里经常出现这张脸，他是詹森&iddot;沃辛，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艾伯纳&iddot;杜恩，是那个赢得了女王信任的人，我曾告诉她什么时候适合去死‐‐&rdo;

詹森一边说，一边搜索杜恩的思想，以确认&ldo;那个时刻&rdo;是不是来临了。很多年前，艾伯纳唤醒了女皇，主动现身，与她见面。&ldo;我要摧毁你的帝国，&rdo;他告诉女王，&ldo;我觉得只有告诉你才公平。&rdo;她冷静地听着，甚至有些高兴，并同意杜恩的计划，只有一个条件‐‐当他决定动手摧毁帝国时，要预先通知她，以便她能醒来见证这一切。现在詹森在探索，看杜恩是不是打算现在终结帝国。

&ldo;当然不是现在。&rdo;杜恩说，&ldo;在那之前，我要准备的事还很多，至少还要几百年。&rdo;

他还要做什么?几个世纪以来，他已经陆续派出种子星舰。可眼下要派出的这批，才是承载他的希望与梦想的星舰。

&ldo;我赌上全人类的命运，做这个试验。&rdo;詹森开口道，&ldo;割断星际之间的联系，每个星球将在一段时间内独立运转，或将持续数千年，直到有人发明了不需要休眠的星舰驱动器。届时我们将看看，有了一千种独立形成的文化，人类会是什么样子。&rdo;

&ldo;那是我的说辞。&rdo;杜恩道。

&ldo;一点不错。&rdo;詹森说，&ldo;你把我们当成了木偶，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是由我，来说出你的心声。&rdo;

&ldo;生气了?&rdo;

&ldo;为何是我?为什么是我被挑选出来愉快地成为你的十二怪杰之一?&rdo;

&ldo;这，我也不知道。&rdo;

&ldo;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什么，还知道你不知道什么，甚至知道你不知道你自己不知道什么。我能从你的脑子里找出你已经遗忘了的你知道的事。在我出门期间，你已经为我计划这件事有五十个年头，而你甚至都不清楚希望从中得到什么。&rdo;

&ldo;我要把你，派去宇宙的边缘。有关你的种舰的信息不会被记录在案，根据官方记录，你星舰上的那些叛徒和阴谋家都被处决了。没有人会追踪你，直到几千年后这条信息被解禁。你的星球，将获得更长的时间来独立发展。&rdo;

&ldo;你指望什么?数千年的进化成果?&rdo;

&ldo;不是进化。繁衍。&rdo;

从杜恩的脑海里，詹森看到了他自己，这是杜恩眼中的他：一双纯蓝色的眼睛，和他父亲的眼睛一样，他父亲的父亲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ldo;一匹种马，繁衍出一个天贼星球，嗯?&rdo;

&ldo;男性祖先。这个称谓得体些。&rdo;

&ldo;我又不是农场长大的。&rdo;

&ldo;你们的家族是变异体，具备的天赋比任何已知的心灵感应都可靠，影响也更广。为什么不试试看，在隔离的环境下，这种超能力会发展成什么样呢?&rdo;

&ldo;你干吗不干脆隔离我?还要给我一颗星球，上面放满了在清醒的时间里都在想办法干掉我的杰出移民?&rdo;

杜恩笑了，&ldo;我判断轻重缓急的长处发挥了作用。管理普通的移民地，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很难让你长期保持清醒。&rdo;

&ldo;你太体贴了，让我如此警惕。&rdo;

杜恩拉住詹森脑后的头发，拉着他俯下身，靠近他，与他面对面，一字一顿地说：&ldo;你一定要超越我，詹森。你的成就一定要超越我。&rdo;

&ldo;这是场球赛吗，干吗还不开始?三百三十三个移民，都是百里挑一、想把舰长干掉的狠角色‐‐我的赔率可不怎么样。&rdo;

&ldo;要是公平竞争，没人能与你旗鼓相当。&rdo;杜恩说。

&ldo;我不想去。&rdo;

&ldo;你没得选，詹森。&rdo;

詹森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杜恩已经放出大量证据，证明他是天贼。一踏出杜恩的保护范围，他就会被捕;在首星，他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超级名人，又能躲哪儿去呢?

&ldo;木偶，&rdo;詹森说，&ldo;想要自由。&rdo;

&ldo;你有自由。留，死路一条;走，获得生机。你自己选。&rdo;

&ldo;这算哪门子有得选?&rdo;

&ldo;你指望什么，无限选项的选择?选择即自由，哪怕是要你在两个可怕的事物之间二选一。用排除法，詹森，你最恨哪一个，高高兴兴地选另一个就行了。&rdo;

詹森选择出发。杜恩又一次成功为所欲为了。

&ldo;还不赖，&rdo;杜恩说，&ldo;你一旦离开，就再也不用受我的摆布了。&rdo;

&ldo;那是漫漫长夜中的唯一明星，&rdo;詹森说，&ldo;是听着我的移民者们在黑暗中的磨刀声时的莫大安慰。&rdo;其实根本不是安慰。失去杜恩，才是詹森最恐惧的事。无论好坏，杜恩都是他生活的基础;自从杜恩找到他，詹森就知道，他的人生至少不会一团糟，因为有杜恩在关照他的一切。

如今，要是他摔倒了，谁来将他扶起?他意识到，这就是自由，因为从今往后，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人再来拯救他。这不是我渴望的自由，是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就是做个小孩子，杜恩却终于把我拦在了避难所之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充当着父亲的角色，而现在，他不要我了。&ldo;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么对我。&rdo;詹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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