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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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我们这是要去哪儿?&rdo;拉瑞德问。

&ldo;铁匠铺。&rdo;

四下一派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响在耳畔，听起来难受极了。有那么一会儿，在小旅店和铁匠铺之间，看不到任何建筑，触目所及都是陌生的雪堆，以及父亲在他前面笨拙地穿行于及腰深的积雪中。走着走着，就看到铁匠铺在前面的雪中，仿佛一道黑线，只剩铺顶的边缘露在外面。从前，在这样的天气，拉瑞德会躲在屋里。可父亲能找到最浅的雪，成功地躲开了比他们还高的积雪。

铁匠铺朝南的门口积得很深。他们把雪拨开，来到门左侧顶部的宽窗边，那扇窗是向里开的。他们猫腰钻了进去。

&ldo;帮我把火拨旺。&rdo;前一天点的火还着着。可到底有什么紧急的工作，非要他们冒险顶着这么大的雪来干?

拉瑞德想去关窗，同时得到了答案。

&ldo;点上火，&rdo;父亲说，&ldo;把窗边的雪都弄走，这样别人才能看清入口。&rdo;

别人。拉瑞德立马明白了，今天晚上，他们将为他举行成人礼，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在这样的暴风雪中还能请到人前来观礼，是莫大的荣耀。

他们来了，两个两个地到来，最后聚起了十八人，在暖意融融的铁匠铺里，他们都快热得流汗了。他们在敞开的窗户到炉火之间，留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ldo;我们，立于冰与火之间。&rdo;父亲说。

&ldo;冰与火。&rdo;其他人依礼应和。

&ldo;你选择面对烈火，还是寒冰?&rdo;

面对烈火还是寒冰，什么意思?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怎么通过考验呢?

他犹豫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拉瑞德尝试猜测他们的意图。烈火意味着柯兰妮，在痛苦中焚毁;寒冰意味着外面的暴雪，看不到任何回家的指向。无论怎样我都不会选烈火。可跟着他又转念一想：如果我必须同时面对这两样，我会先选哪一种，后选哪一种?我将，先面对最让我恐惧的那个‐‐兴许这就是测试的意图。

&ldo;火。&rdo;他说。

立刻，很多只手抓着他，把他推向熊熊烈火。风箱发出嘎嘎的爆裂声，余烬直往上蹿，很多只手扒掉他的衣服。最后，烈火灼烤着他的前胸，窗口灌进的寒风刺痛他的后背。

&ldo;天地初始，&rdo;父亲朗声诵道，&ldo;是休眠的时代。当时，所有人都渴望黑夜，憎恨清醒的白日。在他们当中，有一人具有无边的能力，他憎恨休眠，于是招来了毁灭。这个人名叫杜恩，在苏醒之日降临前，没有人知道他。在苏醒之日那一天，钢铁世界传来一声呼喊：看看这个偷走休眠的人吧!于是，杜恩的恶名家喻户晓，因为休眠者属于他，可他们无一例外被迫地苏醒过来。&rdo;

如果杜恩的脸从未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这些话对我有什么意义?拉瑞德琢磨着。如果我不知情的话，这一切不过是个古老的仪式，一个神话;可我已经知晓真相，我和杜恩面对面说过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当他发觉你害怕时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你。我就是杜恩，但如果他是魔鬼，森卡就比魔鬼更邪恶。

&ldo;接下来，&rdo;父亲说，&ldo;所有星球都迷失在黑暗之中。人们再也无法在天空中找到星星，整整迷失了五千年。直到后来，人类学会了逆光旅行，星际飞行的速度那么快，使得被杜恩偷走的休眠再也派不上用场。跟着，他们再次找到了彼此，找到了所有星球，只有一个除外，那个具有神圣名字的星球。&rdo;

&ldo;冰与火。&rdo;其他人依礼应和。

&ldo;只有在冰与火之间，才能言说那个名字‐‐&rdo;父亲伸出双手，将拇指按在拉瑞德的眼皮上。&ldo;沃辛。&rdo;他说，跟着又小声道，&ldo;说一遍。&rdo;

&ldo;沃辛。&rdo;拉瑞德说。

&ldo;那是最为遥远的星球，隐蔽于最深处。就是在那里，当人类苏醒之时，无上之神进入休眠。神的名字，叫詹森。&rdo;

&ldo;詹森。&rdo;人们应和。

&ldo;那颗星球上都是无上之神的子孙。他们看到了整个宇宙的痛苦，苏醒的痛苦，火和光带来的痛苦，于是，他们道，&lso;我们将怜悯那些苏醒之人，减轻他们的痛苦。我们不是詹森，无法赠予他们休眠;可我们是詹森的子孙，能让他们远离烈火。我们，化身为冰人，在你们的背后送上守护。&rso;&rdo;

拉瑞德这才意识到，他们，都知道詹森故事的结局。他们知道，在詹森做完一切后，那颗星球变成了什么样子。

&ldo;如今，&rdo;父亲说，&ldo;他们赐予我们冰，给予我们守护;可我们记得痛苦的滋味!在冰与火之间，我们记得‐‐&rdo;

他突然卡住了，没有再背诵下去。人群交头接耳。&ldo;记得‐‐&rdo;&ldo;痛苦。&rdo;有人小声道。

&ldo;一切都不同了，&rdo;父亲不再背祝词，他说，&ldo;再也不是苏醒之日，再也不是冰之守护，现在降临的是痛苦之日。我绝不允许重蹈覆辙。&rdo;

众人噤声。

&ldo;我们都看到了那桩悲剧沿河而下，那正是冰火仪式导致的!我在那天就说过，我们，绝不会做相同的事!&rdo;

拉瑞德一直记得木筏上那个被活活烧死的人。木筏来自河上游，那里的群山有不化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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