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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别说他那闯祸的弟弟了,他自己今日能不能完好从这席上出去都另说。
四下气氛实在紧张,明淑捏着花月的手都发凉。花月低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问:&ldo;怕什么?&rdo;
&ldo;夫人可要先走?&rdo;明淑小声道,&ldo;三爷这是发了大火了,保不齐要出什么乱子,我让丫鬟带着您和霜降先出去吧?&rdo;
这是发大火?花月觉得好笑:&ldo;他每天在府里都是这样,这不挺寻常的?&rdo;
明淑:&ldo;……&rdo;
看这练兵场远处飞沙走石,近处鸦雀无声的模样,还寻常呢,都不亚于黑云压城的气势。
拍了拍明淑的手,示意她别紧张,花月抱着肚子慢悠悠地就朝主位上头走。
周边的人都慌忙给她让路,看她去往的方向,心里都忍不住捏把汗。这要是个受宠的姬妾,在这场面里撒撒娇兴许管用,可她一个不受宠的夫人,能顶个什么事?
安远余光瞥见她,往后缩了缩给她腾了个位置。花月站过去,正好落座在右边的凳子上。
&ldo;不是说今日没什么要事?&rdo;她淡笑着开口。
众人屏息瞧着,就见上头那位爷一脸不耐烦,吐出来的话却是寻常语调:&ldo;本来也没什么事,这里已经散席了,待会儿就能回去。&rdo;
&ldo;这……&rdo;花月抬着下巴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人,&ldo;这也是没事?&rdo;
&ldo;能有什么事。&rdo;李景允微恼,&ldo;你别跟爷说这些有的没的,先交代,今日是谁允你出的府?&rdo;
眼看着就快足月了,这人偏生还爱乱走动,他给门房下过令,不能让她离开府邸,顶多在花园里散散心,结果倒是好,他前脚刚出来,她后脚就逃窜了。
有点心虚,花月低声道:&ldo;许久没见徐夫人了,有些想念,知道您也在这儿,妾身才过来的,也不算什么大过错。&rdo;
温故知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三爷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不是不待见人么,怎么话听着不是那个味儿啊?
李景允扫她一眼,脸色还是难看得很。
&ldo;那要不妾身就先回去。&rdo;花月看了安远一眼,&ldo;您也别总为难人,多大小孩儿啊,在这儿跪着也怪可怜的。&rdo;
&ldo;用得着你管。&rdo;李景允冷哼,&ldo;妇人之仁。&rdo;
他像是被气得热了,伸手将身上的斗篷扯下来,跟卷麻布似的扒拉两下,胡乱往她怀里一塞:&ldo;去旁边坐着,等散席了爷押你回去。&rdo;
乖巧地应了一声,花月将斗篷抖开,仔细折叠好,抱进怀里。
李景允:&ldo;……&rdo;
明淑愕然地看着,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上前两步将花月扶过来,接过斗篷展开,顺手搭在她身上:&ldo;这地方宽敞,有些凉,您随我往这边来。&rdo;
&ldo;好。&rdo;花月跟着去了,李景允看也没看,脸上毫无波澜,自顾自地端茶喝了一口。
他重新动桌上的东西,席间的气氛也就松了下来,下头继续说话动筷,只有安远还满脸苍白地跪着。
&ldo;起来。&rdo;李景允冷斥。
撑着地站起来,安远看着他这神色,嘴唇都发抖,料想自己定是要被罚了,只想求罚轻点。
结果这位爷开口却道:&ldo;有办宴席的本事,回去把你麾下那几个人安抚妥当,比什么都强。&rdo;
错愕地一愣,安远意外地呆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都护大人松口。
喜出望外,他连忙道谢,又是作揖又是敬酒,惹得李景允不耐烦地把他往徐长逸跟前一推。
安远这才想起来:&ldo;多谢徐大哥,今日这一趟咱们不算白干。&rdo;
徐长逸一脸莫名,他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三爷怎么突然就好说话了,不过人家既然给他道谢,那他也就接着,再喝两盏酒。
花月同明淑在远处坐着,打量徐长逸半晌,她忍不住开口问:&ldo;府上最近可还好?&rdo;
女儿家说私房话,问的自然不是府上事,明淑倒也坦然:&ldo;算不得太好,他对人动了真心,把人放在手心里宠,我即便是正室,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舒坦。&rdo;
花月料得到她的处境,但没料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会如此平静,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
&ldo;您也不必担心我。&rdo;明淑笑道,&ldo;我自打进徐家大门,就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下场,哪有男儿不爱娇娥爱徐娘的?不过无妨,我还替他掌着家呢,他跟人感情是有尽头的,但家始终在这儿,左右也是个归处。&rdo;
眉头微皱,花月问:&ldo;你不觉得委屈?&rdo;
&ldo;嗐,哪能不委屈?&rdo;明淑摇头,&ldo;可是没别的办法,咱们大梁的女子,一嫁人就是一辈子,我比不得苏妙那等妙人儿,一辈子掺血和汗,只能生咽。&rdo;
&ldo;这倒也未必。&rdo;花月想了想,&ldo;你在老家的铺子,若是不盘出去,不也是个营生?&rdo;
微微一怔,明淑失笑:&ldo;人总是能活的,就看怎么个活法,妾身回老家去的确也能吃饱饭,但少不得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家里父母长辈,下头弟弟妹妹,谁搁得下这张脸带着休书回去?&rdo;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也没法划条道让所有人都走得通。花月明白这个道理,也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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